第十七章 新起点注册公司,老宅里再现奇珍 (第2/2页)
陈建国倒看得开:“该花的得花。你现在生意做大了,是该正规点。”
吃过晚饭,陈凡在灯下记账。今天支出:注册资金两千,买家具七百。收入:杂货铺营业额四十八块。结余:三千三百多。
他写下明天的计划:
找车拉家具。
跟周明德去张家庄看老宅。
整理公司办公室。
去店里补货。
写完后,他吹灭灯,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他想起白天刘副局长的话:不能倒卖文物,更不能走私出境。
他心里有数。他收的老物件,大多是民间流传的家具、票证、旧书,算不上文物。而且他变现是在2026年,不存在走私出境的问题。只要小心点,不碰真正的出土文物,就没事。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陈凡先去找了板车老李,说好今天拉家具。然后去周明德那儿。
两人坐驴车出城。秋日的田野一片金黄,稻子熟了,空气里有股稻香。路上不时有农民扛着农具下地,看见驴车,笑着打招呼。
“周师傅,又去哪发财啊?”
“发什么财,给人看木头。”周明德笑着应道。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张家庄。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青砖灰瓦的老房子。周明德领着陈凡,走到村东头一个宅子前。
宅子不小,三进院子,青砖高墙,但年久失修,墙皮剥落,门楼上的瓦都掉了。门开着,里面传来人声。
“老张!老张!”周明德喊。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院里出来,穿着粗布衣服,脸色黝黑:“周师傅来了?快请进。”
三人进院。院子很大,但荒草丛生,廊柱油漆斑驳。正房五间,厢房六间,都是老式建筑。
“老张,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陈老板,对老家具感兴趣。”周明德介绍。
“陈老板好。”老张搓着手,“家里这些老物件,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有些年头了。现在房子要卖,这些东西带不走,您看看,有看得上眼的,价钱好说。”
陈凡点点头,在院里转了一圈。院里堆着些破家具:几个缺腿的凳子,一张散了架的桌子,一个破木箱。都是普通货色。
“屋里还有。”老张推开正房门。
屋里光线昏暗,摆着几件大件家具: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一个条案,一个书架,还有几个箱柜。家具上都蒙着厚厚的灰,看不清原貌。
陈凡走近看。八仙桌是红木的,雕着麒麟送子,但桌面有裂纹,一条腿短了。太师椅也是红木的,雕花精美,但坐板破了。条案是楠木的,长一丈,宽两尺,素面,没雕花,但木纹漂亮。书架是樟木的,四层,有些歪斜。
“这些……都卖?”陈凡问。
“都卖,您给个价。”老张说。
陈凡一件一件看。走到条案前时,他停下。条案很长,很重,他试着抬了抬,没抬动。案面是整块楠木板,木纹如流水,虽然蒙着灰,但能看出质地细腻。他蹲下,看案腿。案腿是内翻马蹄式,线条流畅,是明式家具的典型制式。
他心里一动。这案子,可能不简单。
“这案子,什么来历?”他问。
“祖上传的,说是明朝的,也不知真假。”老张说。
明朝?陈凡心跳快了一拍。如果是明式楠木条案,而且是整料,在2026年能卖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我能仔细看看吗?”他问。
“看,随便看。”老张说。
陈凡用袖子擦了擦案面一角。灰尘擦去,露出底下温润的木质,是金丝楠木,木纹里有隐隐的金丝。他又看榫卯,是明式家具典型的“攒边打槽”工艺,没用一根钉子。
是明式家具,而且品相完好,只是脏了旧了。
“这案子……您要多少钱?”陈凡尽量平静。
“这案子……”老张挠挠头,“周师傅说,是好木头。您给……五百?”
五百?陈凡差点没忍住。五百块,买一张可能值几十万的明式金丝楠木条案?这漏捡大了。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五百贵了。这案子又大又重,搬都搬不走。而且年头久了,木头都朽了。三百,行就行。”
“三百……”老张犹豫。
“老张,三百可以了。”周明德开口,“这案子是好木头,但现在谁要这么大的家具?放都没地方放。陈老板诚心要,你就卖了吧。”
老张想了想,点头:“行,三百就三百。”
陈凡心里狂喜,但脸上不动声色:“那几件呢?”
他又看了八仙桌、太师椅、书架。八仙桌和太师椅虽然雕工好,但有伤,修复麻烦。书架普通。最后谈定:八仙桌一百,太师椅一对八十,书架五十。加上条案三百,总共五百三。
“我都要了,明天找车来拉。”陈凡说。
“行,我给您留着。”老张说。
从张家出来,陈凡脚步都轻快了。五百三十块,买了一套明式金丝楠木条案,一套清红木八仙桌太师椅,一个樟木书架。在2026年,光是那条案,就能卖几十万。
“你小子,眼力可以。”回城的路上,周明德说,“那案子,确实是好木头,明式的。老张家祖上出过举人,这家具有年头了。”
“谢周师傅引路。”陈凡说。
“谢什么,各取所需。”周明德说,“不过陈凡,我得提醒你。这案子是好东西,但太扎眼。你搬回去,得找个稳妥地方放。别让人看见了,惹麻烦。”
“我明白。”陈凡记在心里。
回到县城,陈凡先去了趟秦宅,把今天的事跟秦望山说了。
“明式金丝楠木条案?”秦望山眼睛一亮,“东西在哪儿?”
“还在张家庄,明天去拉。”陈凡说。
“带我去看看。”秦望山起身。
两人又坐驴车出城。到张家庄时,已是傍晚。秦望山进了张家,直奔条案。他围着案子转了三圈,又用手摸了摸木料,敲了敲,听了听声。
“是好东西。”秦望山点头,“明晚期的,金丝楠木,整料。保存得不错,没大伤。陈凡,你捡到大漏了。”
“秦老,这东西……值多少?”陈凡问。
“现在不好说。”秦望山沉吟,“在懂行的人手里,几千上万都有可能。但得有买家,得有渠道。”
几千上万?在1988年,这是天文数字。但在2026年,是几十万上百万。
“我想留着。”陈凡说。
“留着好。”秦望山说,“这种好东西,可遇不可求。你找个稳妥地方放好,别让人知道。”
“我明白。”陈凡说。
从张家庄回来,天已经黑了。陈凡把秦望山送回家,自己回城西小院。陈桂花已经做好了饭,等他。
“凡子,咋这么晚?”陈桂花问。
“去看老家具了,买了些。”陈凡简单说了。
听说花了五百多,陈桂花又心疼了。但陈建国说:“该买的买,钱花了能再挣。”
夜里,陈凡躺在床上,想着那条案。明式金丝楠木,整料,保存完好。这漏捡得,太大了。
他忽然想起秦望山的话:得有稳妥地方放。
他现在住的地方,是租的,不安全。而且店面后面的小院,要当公司办公室,人来人往,也不安全。
得买个自己的房子。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盘算着。手头有三千多,买个普通院子够了。但买了房子,就没周转资金了。而且,注册公司花了钱,买家具花了钱,再买房,钱就光了。
得尽快变现一批货,回笼资金。
他想着想着,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个很大的院子里,院里摆满了老家具:条案、八仙桌、太师椅、拔步床、顶箱柜……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
然后,他醒了。
天还没亮。
但他知道,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而他的收藏之路,从今天起,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