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章 高育良看的透彻 (第2/2页)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审视。
“亦可,如果你是这个态度,以后就不要来我这里了。”
陆亦可愣住了。
“咱们三观不一样。”高育良说这六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得像一条直线,“你现在的想法,跟我认识你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你小时候多懂事的一个孩子,知道尊重人,知道体谅人,知道说话做事要留有余地。”
“现在呢?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自己回头想一想,‘她自己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她可以不说谎’,这些话说出来,你觉得合适吗?你是一个检察官,你的工作是维护法律的尊严,但法律不只是条文,不只是程序,法律是有温度的,法律背后是一个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你把人当作案卷来办,把人的生死当作程序的一环,你早晚会出大事。”
吴法官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她知道陆亦可最近一段时间变得有些偏激,但她以为那只是暂时的。
她没想到陆亦可会在高育良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更没想到高育良会直接说出“三观不一样”这种话。
“姐夫,你看,亦可不懂事,别跟她一般见识。”吴法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那种又急又心疼的慌乱,“她年轻,说话没轻重,你别往心里去。她心里不是那么想的,她就是嘴上硬,回家我跟她爸再说说她。”
高育良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气话。也不是因为她对我不尊重我才这么说。亦可,你听着。你说你没做错,你觉得你只是在履行你的职责,你觉得你只是在找出真相,这些想法,在你二十四岁的时候,我觉得没毛病。年轻人,有冲劲,有理想,有正义感,这是好事。社会需要这样的人。”
他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
“可是你现在三十四了。你现在是副处级干部。你在这个位子上,你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行动,都不只是代表你自己,而是代表着组织,代表着国家的司法权威。你这话说的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你现在和侯亮平,简直如出一辙。”
陆亦可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愤怒。
“我怎么就和他一样了?”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被侮辱了的感觉,“他是什么玩意儿?他侯亮平算什么?他把我害成这样了,你居然说我跟她一样?”
高育良道“侯亮平是我的学生,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太清楚了,你刚才的说法难道和侯亮平不一样?”
“侯亮平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难道他不是认为,只要自己把事情做完了,真相查出来了,就可以了,就可以了吗?他顾及过别人的感受吗?”
“他在乎过别人的处境吗?他去东山之前,有没有想过他这一脚踩下去,会在水里激起多大的浪?他有没有想过,马云波的妻子是一个正在戒毒的病人,她的精神状态经不起刺激?”
“你口口声声说是田国富让你们去干的,可是你们是政法系统干部,你们和季昌明说了吗?和我说了吗?”
陆亦可的嘴巴张了张,想反驳,但发现每一句反驳的话都在嘴边就碎掉了。
高育良看着她,目光里的审视慢慢退去了“自己想想吧。而且,追封马云波为烈士,不是一个简单的表彰决定,那是政治任务。如果你连这点都看不明白,如果你还以为那只是一张普通的奖状、一份普通的抚恤金、一个可有可无的名号,那你就趁早换一个闲职,找个地方养老吧。反腐反贪,不是你这么个反法。”
吴法官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不是不懂高育良说的这些道理,可平时他跟陆亦可说这些,陆亦可一点都不听,认为他是被磨平了棱角。
“姐夫,亦可的想法可以慢慢转变。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就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脑子转不过弯来。”
吴法官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那种小心翼翼的恳求,“这次这个处分,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压她三年,三年之后她三十七了,一个三十七岁的副处级干部,在汉东省,还有什么上升空间?她的黄金年龄就这么几年,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高育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起码现在,我是没有办法。这件事是怎么来的,你也知道。沙书记为了出口气,为了恶心一下祁同伟,弄出来的这么个事。他以为他能控制局面,他以为侯亮平能成事,结果捅了一个大篓子,大到沙书记自己都兜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