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周温礼,你卑鄙! (第2/2页)
和离之事,他更是从未想过。
只是兄长离世,叶寒月孤苦无依,若连个傍身的孩子都没有,她该如何熬过漫漫余生?且,若能给兄长留个孩子,他亦才能心安理得地承袭这爵位,省得母亲天天在他面前念叨:是你夺了瑾礼的福气!
他夺了大哥的福气?周温礼心寒不已。
许在母亲的眼中,倘若死的人是他,不是兄长,她才会满意吧。
未与沈清棠圆房,是他自己的执念。
这桩亲事是父亲定下的,亦非他所愿。他不解,既是报恩,为何不是兄长周瑾礼去报,却是将这门不上不下的亲事,落在他头上?
似是堵了一口气,他应下婚约,将自己伪装成孝子,以冲喜为由娶了沈清棠。
他要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牺牲,他的无奈。如此,父亲与母亲才能多在乎他一些。
现下,父亲去了,兄长也去了。
可这些念头,却依旧如一颗巨石压在心底,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兄长每日刀尖上舔血,母亲多挂念他一些而已。”刚成亲时,沈清棠就察觉到了周温礼在侯府的尴尬境遇,虽是嫡次子,可府中人并不在意他,“夫君天资勤学,来日定然胜过兄长。”
只这一句话,周温礼耳尖微红,心口猛地一跳。
他亦曾,动过心。
“咚咚咚——”
小厮敲了两下门。
院内丫鬟清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语气坚决:“夫人有令,今日谢绝一切来客!”
周温礼朝着小厮看了一眼,那小厮赶忙继续砸门。
“哐哐——”
又是一声响,丫鬟听得不耐烦,心道不知又是哪个不长眼,可透过门缝一瞧,那刚想骂出口的话,顿时又噎了回去,连忙垂着脑袋去开门,半分不敢抬头看。
大门敞开,周温礼步履沉沉,径直踏入内院。
丫鬟见他行色匆匆,脸色阴沉,顿觉不好,可刚要去通禀,却被小厮拦了下来:“侯爷有事与夫人商议,让伺候的人都在外头守着。”
里屋内,碧桃见到人来,忧心忡忡的看了主子一眼。
然而,书桌前,沈清棠正挽着衣袖在磨墨,正要提笔时,却被人一语打断了。
“王家之事,不难。”
沈清棠手腕微顿,一滴浓黑墨汁骤然坠落,砸在光洁无瑕的宣纸上,晕开一团暗沉墨渍,“侯爷的意思是?”
见女子转过身来,周温礼继续道:“王简的案子虽牵连了人命官司,但罪魁祸首是放利催收之人。只要证据确凿,王简莫不过是打上几板子,王家再将他送出京城惩示一二就行。”
“可若是……有人日日盯着王家,再牵扯些旁的事情来。”周温礼缓步逼近,目光沉沉锁住她,“那王家,兴许就更难了。”
她太了解他了。
短短几句话,沈清棠瞬间就明白了。
表姐夫并非无故被抓走,定是周温礼在其中做了手脚!他在兵马司任职,又与官府来往密切,随意寻个由头将人压下牢狱,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何况,王衡只是个七品文官,便是抓错了,又能得罪谁?
刺骨的寒意顺着血脉蔓延全身,一股浊气直冲喉头。
沈清棠脸色涨得通红,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翻涌着怒意与憎色。她抬眸,双目狠狠的盯着眼前人,一字一顿,声音发颤却字字尖厉。
“周温礼,你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