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救人遇故人,收徒传武功 (第1/2页)
第十章救人遇故人,收徒传武功
“原来是你!”
李拾崑蹲下身,看清那张鼻青脸肿、沾满血污尘土的小脸,心头猛地一震。这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南京下关钟表行外,故意挨揍、顺手摸走日商钱包的那个小乞丐。不想今日竟被人打得奄奄一息,蜷缩在地,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沫。
吴翔意识涣散,只觉得浑身骨头像被敲碎了一般,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剧痛。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要命丧于此的时候,落在身上的拳脚忽然停了。他勉强掀开一条眼缝,只看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一拳砸在那日本浪人的长刀上,精钢打造的刀刃应声而断,寒光溅起的刹那,像一道惊雷劈进他混沌的意识里,如天神下凡一般。
仿佛之中听见那人问话,吴翔刚想作答,突然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李拾崑探明脉象,检视伤处,眉头拧得更紧。两根肋骨断裂,肺腑受震内损,周身皮肉青紫肿胀,多处擦伤挫伤,再拖下去,轻则落下病根,重则性命不保。他不再犹豫,直起身对着街边一挥手,一辆黄包车迅速靠了过来。
“先生,去哪儿?”
“法租界,华美饭店。快一点。”
李拾崑弯腰,小心翼翼将吴翔横抱起来。小小年纪受此重伤,看得他心里发沉。尹娇跟在一旁,看着那孩子浑身是血的模样,眼圈微微发红,一路都抿嘴不言。
车进租界,街面立时规整许多。路灯次第亮起,梧桐叶影在路面上晃荡,洋房、霓虹、带着斗笠的安南巡捕与穿西装的路人,构成一幅与虹口截然不同的浮华景象。
到了饭店,李拾崑抱着吴翔快步上楼,推开自己房门,先将人平放在床上,随口吩咐跟随而来的侍应生:“麻烦你去街边折几根结实的树枝,桃木,梧桐均可,要一尺长短,拇指般粗细。”顺手递过一枚大洋。
侍应生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连忙点头:“好嘞先生,我这就去。租界里梧桐树多的是,马上就来。”
侍应走后,李拾崑从乾坤戒中依次取出膏药、药酒、绷带、瓷瓶,一样样摆在桌角。这些都是他之前和师父一起炼制的丸散膏丹,寻常跌打损伤、刀枪外疮都能应付,乾坤戒储物方便,他索性把山中的家底都带上了。
他点燃烛火,将乌黑油润的跌打膏药化开烤热,而后轻轻敷在吴翔腰肋的瘀肿处。孩子即便昏迷,身体仍会本能地抽搐,李拾崑动作放得极轻,指尖稳而柔,尽量不让他再受多余痛楚。
不多时,几根光滑干爽的梧桐枝便送了过来。李拾崑用短刀截成长短合适的几段,用干净布条裹住端头,避免磨破皮肤,再轻轻贴在吴翔肋骨两侧,一圈圈缠上绷带,扎得松紧适度,既稳住断骨,又不至于勒得窒息。
然后取出一颗自制的再造化生丸,这是专门用于活血化瘀,生筋续断的丹药。他将药丸捏碎,用温水化开,拿小勺一点点喂进吴翔嘴里,看着他喉结微动,尽数咽下,才稍稍松了口气。
忙完这一切,夜已深。李拾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静静守着。窗外租界的灯火隐约透进来,照在少年苍白憔悴的脸上。
李拾崑轻轻叹了口气,闭目调息。
第二天一早,吴翔才缓缓转醒。
他眼皮颤了颤,睁开眼,最先看见的是雪白的天花板,跟着是精致的西洋吊灯,再一转脸,便撞见李拾崑坐在床边,目光温和地看着他。昨日街头那断刀神威的画面瞬间冲回脑海,吴翔脑子一热,挣扎着就要爬起来磕头。
“恩人!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他一动,右肋立刻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脸色瞬间白得像纸,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却依旧犟着要往床下挪。
“躺下。”李拾崑伸手按住他肩膀,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你断了两根肋骨,乱动只会加重伤势,好好养着,比什么都强。”
吴翔被他按得动弹不得,只能仰着头看他。眼前这人与他见过的所有江湖好汉都不同,眼神清净深邃,面庞温润如玉,仿佛是个青年学生,但昨日那一拳断刀的神威还刻在他脑子里。救了自己性命,又这般细心照料,吴翔不由鼻子一酸。十二岁的年纪,正是最慕强、最容易死心塌地的时候,只这一眼,他便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如果有机会,自己这辈子一定要跟追随此人,哪怕当牛做马。
接下来几日,李拾崑每日早晚都给吴翔擦药酒、揉瘀伤。
陈年药酒药性霸道,一擦上去火辣辣地钻心,吴翔疼得浑身发抖,龇牙咧嘴,额头上全是冷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硬是忍住一声不吭。
李拾崑看在眼里,心中颇有赞许。
这孩子有骨气,有韧性,应该不是那种偷鸡摸狗的小瘪三。
日间闲聊之时,吴翔断断续续把自己的身世说了一遍。吴老头是退隐的盗门魁首,规矩极严:不偷穷苦人,不偷良善人,不偷出家人,只偷贪官、奸商、拆白党这一类为富不仁的恶徒。淞沪抗战一炮轰碎了棚户区,吴老头没了,他就一个人在铁路、码头上混,专挑日本人和为富不仁之徒下手,从来没破过师父的规矩。
“我不是坏人。”吴翔小声补了一句,像是怕李拾崑看不起他。
李拾崑点点头,没半点嫌弃:“我明白。”
就这三个字,让吴翔又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少年人新陈代谢旺盛,恢复力强,只过了半个月,吴翔便能基本行走自如,只是不能追逐打斗,做剧烈运动。
早在几日前,尹娇便开始天天在一旁催李拾崑北上的事。
“李大哥,算算日子,我哥在山里也养了一个多月的伤,早就该好了,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又回北平找图了。咱们再不走,万一他出点什么事……”
李拾崑看了一眼身旁已经能正常走路的吴翔,笑道:“好,那就走。我这就去买船票,走海路去天津。”尹娇大喜:“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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