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五十 (第1/2页)
村里的景色仍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路过了熟悉的小径,苏南柯仿佛还能听见邻居的婶婶在自家院子里赶着白鹅的吆喝,和对面王家的女儿,坐在娘亲给她搭的秋千上向她炫耀。
可只要她一低头,便能看见遍地的尸首,死不瞑目地爬在地上,打破了所有美好的回忆。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冲进了一间又一间的房子,尝试找出生还者,可找到的只有失望。
无数个熟悉又亲切的面孔倒在了血泊里,神情凝固,没了气息。
李稷和大黄默默地跟在身后,不知道如何去安慰。
走了一阵,她终于走到了那个她去暗夜以前生活了多年的简陋的矮木屋。
院子里与六年前一样,是母亲晾晒的,染了不同颜色在晾干的布料,和被圈养着的鸡鸭。
她的母亲以制布做衣为生,所以从小她便穿得比别人好。
当村里的其他丫头过年了还穿着一身补丁的旧衣时,她母亲已经为她制作了一个春季的新衣。
苏南柯从小长得水灵,穿着她母亲制作的新衣裳,在村子里走动时,总惹得路过的村民驻足夸赞。
可她从小顽皮,一天天上房揭瓦,下河摸鱼上树掏鸟蛋,皮得让人头疼。别家人的家长都不敢让孩子跟她玩,就怕她们有样学样。
母亲刚给她做好的新衣服,动不动就脏了,破了。
这山上物资匮乏,制作布匹的原料得来不易。每次她灰头土脸地回到家,总少不了一顿痛打。
可打完以后,她总能看见母亲漏夜为她缝补衣裳的身影,一盏油灯,针脚绵绵。
她本想着,这次回来一定要让母亲好好看看,她已经学成了暗夜里最强的入梦师,不再是以前那个总是闯祸的捣蛋鬼。
但此刻,她站在熟悉的家门前,却不敢进去。
“院子里还是整齐的,或许那些人并没有进去过。”身后,李稷借大黄的口鼓励道,尽管他心里也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太小了。
苏南柯咬了咬牙,走了进去。
可是,没有奇迹。
屋中,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苏南柯的鼻腔,她茫然地看着眼前倒在血泊里的母亲。
看着眼前的惨况,她脸上认识那副冰冷漠然的表情,唯有剧烈的颤抖暴露了她的情绪。
门框被她徒手捏得断裂,手心被木刺渣出了鲜血,而她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主人......”大黄轻声唤道,从背后轻轻将头挨在了她颤抖的肩膀上。
床上,苏南柯的母亲双目圆瞪,抱紧了怀里躺着的,她的另一个“孩子”。
她应是想保护她,可两人被一刀刺穿,死在了一起。
苏南柯颠簸地走向了两人,用她仍然干净的手温柔地合上了她们的眼睛。
梦隐村没有男子,这里所有的孩子都不是村里的女人亲生的。
她们由族长带来,并交给成年的村民抚养。养到十岁左右,便会被接去“暗夜”。
而被送走了孩子的女人便会继续抚养新的孩子。
族长......
苏南柯记起了什么。
族长是会武功的,她比村子里的人都强,也许......不,她定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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