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遗言 (第2/2页)
“他叫周志强。”
磁带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杂音,像是有人推开门走进来,方远的声音停住了。几秒钟的空白噪音之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语速比之前快了一些:“有人来了。我不确定还能不能再录一段话,所以我把最重要的留到最后——”
“画师的名字不在那份名单上。名单上所有的名字,都只是画师的棋子。画师本人,是写下这份名单的人——”
磁带戛然而止。
空白噪音在潮湿的地下室里回荡了几秒钟,然后随身听的自动停机功能启动了,磁带轮停止转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我站在地下室的昏黄灯光下,手里握着那台老式随身听,沉默了很久。方远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刀,横在我所有的既有认知上——“画师本人,是写下这份名单的人。”
名单不是画师阵营的内部通讯录,是画师本人亲手写下的棋子名录。而这份名录被方远拿到之后,画师没有立刻销毁它,而是让它以“备份”的形式继续存在于钟表厂的保险箱里、铁匠弄的地下室里、以及这条已经消失的线索链中。他是故意让这份名录流传下来的——因为名录本身,就是一张网。所有接触到的人,都会暴露自己。我拿着这份名单走完四条线索链的过程,也向画师完整展示了我能找到的所有合作关系。
我把磁带倒回起点,从随身听里取出磁带,放进冲锋衣内袋。然后我转过身,走出地下室,走上楼梯,回到了岱宗路的地面上。
阳光已经彻底被云层遮住了,秋风卷起路边的落叶,在地面上打着旋。我站在五金店门口,深吸了一口带着尘土味的空气,让自己的大脑重新启动。
画师本人,是写下这份名单的人。而方远在最后关头意识到,自己不是猎手,是被放进猎场里做诱饵的那只兔子。但他没有停下脚步,因为他知道,诱饵也能咬人——只要它在被吃掉之前,把猎人的位置暴露给真正的猎手。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磁带和U盘,朝路口走去。现在,猎手已经进场了,而诱饵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