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再抓同党刘文辉 (第2/2页)
上官楼手里的笔没有停。
“是吗?”
“嗯。脸颊凹下去了,眼睛里都是血丝,嘴唇干得起了皮。你有多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每天都有吃。”
“吃的什么?”
“粥、面、汤。”
“正餐呢?”
“那些就是正餐。”
萧烟没有再说。
他转身出去了。
上官楼以为他走了,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米饭、一碟酱菜、一碟卤牛肉、一碗蛋花汤。
他把饭菜放在桌案的空处。
“吃。”
上官楼看着那碗米饭,米粒晶莹饱满,冒着热气。
她确实很久没有吃过米饭了。
在江南的时候每顿都吃米饭,到了长安以后案子一个接一个,她不是在验尸房就是在案发现场,没有时间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
粥和面能端着边走边喝,米饭不行。
米饭需要坐下来,需要筷子,需要时间,需要有人在旁边陪着。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米饭。
米粒软硬适中,是今年的新米,带着一股淡淡的米香。
她又吃了一口牛肉,卤得很入味,不柴不腻,嚼在嘴里满口都是酱香。
“老赵做的?”她问。
“我做的。”
萧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上官楼夹牛肉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
她把一碗米饭吃完了,酱菜吃完了,卤牛肉吃完了,蛋花汤也喝完了。
她放下碗筷的时候,萧烟已经把碗筷收走了,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很多遍。
她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
“谢谢。”
他“嗯”了一声,头也没回。
第二天清晨阿九从太医署带回了刘文辉。
刘文辉是个四十多岁的白净中年人,穿着一身绿袍,面容清秀,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走进六处正房的时候面不改色,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萧公子,听说您找我有事?”
萧烟没有跟他绕弯子。
“你跟顾怀仁还有往来吗?”
刘文辉的笑容僵了一瞬:“顾怀仁?他辞官多年了,我没有他的消息。”
“郑平说他在街上看见你跟一个戴斗笠的人说话,那个人很像顾怀仁。”
刘文辉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沉默了很久,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目光落在桌面那道裂纹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姿态跟郑平一模一样。
上官楼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们在同一张桌子上看着同一条裂纹,想着同一件事。
“他说了?”
“说了。”
刘文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你们想知道什么?”
“顾怀仁在哪里?”萧烟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刘文辉睁开眼看着萧烟,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敌意,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他就在长安,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他换了一个名字,换了一个身份,每天都从你们眼皮底下走过,但没有一个人认出他来。”
“他叫什么?”
“我不知道。他每次见我都不说名字,只说刘兄别来无恙。我认得他的声音,但我不需要知道他的名字。我们之间的事他做他的,我做我的,互不干涉。”
“他让你做什么?”
“拿药。从太医署的药库里拿药,乌头、曼陀罗、钩吻。拿药的剂量不大,每次拿一点,混在其他药里一起出库,账面上看不出来。”
“拿了给谁?”
“给他。他每次取药的时间地点都不一样,有时候在城外的土地庙,有时候在东市的茶馆,有时候在崇仁坊的巷子口。他把药装在普通的纸包里,像买药的百姓一样,从我身边走过去,擦肩而过的时候纸包就到了我手里。”
上官楼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
偷药的手法非常隐蔽,不是直接把药交给对方,是用擦肩而过的方式传递。
这种方式需要两个人配合得非常默契,稍有差池就会露馅。
他们之间练过很多次,刘文辉跟顾怀仁之间的信任不是一天两天建立起来的。
“顾怀仁最后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
“半个月前。在东市的一个茶馆里。他问我王蓁的事查得怎么样了,我说大理寺那边已经结了,心疾发作,自然死亡。他说好,然后走了。再没有见过我。”
上官楼放下笔。
“刘署令,顾怀仁有没有提过安禄山?”
刘文辉的脸色骤变。
萧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你见过安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