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纸坊揭秘遇疑踪 (第1/2页)
厨房在正房后面,不大,灶台上坐着一口砂锅,锅盖虚掩着,从缝隙里冒出一股热腾腾的香气。
他揭开锅盖,里面是一锅鸡汤,汤色金黄,上面飘着几颗红枣和几片当归。
“老赵炖的。”萧烟盛了一碗放在她面前,“老赵的手艺不错,炖了一下午了。”
上官楼端着碗喝了一口。
汤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那股暖意从喉咙一路滑下去,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她低头喝汤的时候,萧烟靠在灶台边看着她。
她没有抬头,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他的目光不重,不像审视也不像打量,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她还在这里,确认她还在呼吸,确认她没有因为那些案子那些尸体那些血而倒下。
她喝完了那碗汤,把碗放下。
“还要吗?”萧烟问。
“不要了。”
“那回去睡。”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站起来走出了厨房。
院子里的雪停了,但地上的积雪没有化。
她踩在雪上,脚印一个一个地印下去,很轻,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上官楼关上了验尸房的门,在白石台上铺了毡子和衣躺下。
白石台很凉,毡子很薄,她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的天窗。
天窗外面有一颗很亮的星,她看着那颗星想起了父亲。
父亲死的那天晚上她在江南,在师父的药圃里认草药。
师父说这株是曼陀罗,那株是羊踯躅,这株是生草乌。
她每认出一株就在本子上打个勾。
打完了最后一个勾以后觉得不对,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
她放下本子跑回屋里,师父还没有睡,坐在灯下看书。
她问师父是不是出事了,师父说没有,让她去睡。
第二天早上消息从长安传来——上官云起急症暴毙。
她没有哭,师父抱着她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她想哭但哭不出来。
眼泪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后来她学会了验尸学会了开胸学会了用银针刺穴,但始终没有学会哭。
今天开胸的时候眼眶是热的,但那不是哭,是风吹的。
师父说过仵作不能哭,哭了就看不清骨头了。
骨头不会骗人,眼泪会。
她把那块墨竹帕子从袖中摸出来攥在手里。
帕子是干的,柔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是萧烟身上的气味。
她把帕子盖在脸上闭上了眼睛。
那股松木香把她包裹住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上官楼去了浣花笺坊。
纸坊在崇仁坊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前店后厂,前面是铺面,后面是造纸的作坊。
铺面的墙上挂满了各种花笺,有洒金的,有描银的,有压花的,有染色的,琳琅满目。
掌柜的姓吴,五十来岁,戴一副水晶眼镜,正用一把小刷子清理柜台上的纸屑。
上官楼把那封信放在柜台上。
“这纸是你们坊出的?”
吴掌柜拿起信纸对着光看了看水印,点了点头。
“是,这是我们坊的兰花笺,长安城独一份。”
他翻过信纸看了看背面没有字,又看了看正面那四个字,脸色变了变。
“这是谁写的?”
上官楼没有回答。
“买这纸的人,您还记得是谁吗?”
吴掌柜想了想。
“兰花笺不好卖,太贵了,一尺纸要五两银子,买的人不多。最近半年只卖出过两刀,一刀是一个书生买的,说是要写信给心上人。另一刀是一个客人买的,中等个子,穿灰色衣裳,戴斗笠,看不清脸。那人出手阔绰,买了整刀,没有还价。”
又是斗笠,又是灰色衣裳,又是中等个子。
跟百花楼案里的神秘女人不是同一个人,那个女人是左腿有伤的,这个是男人,没有腿伤,步态正常。
顾怀仁的腿没有伤,他能正常走路。
那个买纸的人就是顾怀仁。
“吴掌柜,那个人来买纸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
“没有。他付了银子拿了纸就走了,但他说了一句话,挺奇怪的,他说这纸不是用来写信的,是用来折信的。”
吴掌柜推了推眼镜。
“普通信纸折了会有折痕,折痕处的水印会被破坏。兰花笺的水印是造纸的时候夹在纸浆里的,不是印上去的,怎么折都不会坏。那个人要这个纸就是看中了它怎么折都不会留痕迹。”
上官楼把那封信重新看了一遍。
信纸折叠的方式跟普通的折法不一样。
不是对折再对折的那种简单折法,是一种很复杂的折法,折了七道,折痕像一座迷宫。
她把信纸沿着折痕重新折了一遍,折到最后信纸变成了一个小方块,方块的正中央是那四个字——别再查了。
这不是一封信。
这是一个折纸机关。
顾怀仁用这个复杂的折法在告诉她一件事,他在镜子迷宫里也用了同样的折法。
镜子迷宫的方向是按照八卦方位排列的。
这个折纸的折痕也是按照八卦方位走的。
上官楼把折纸拆开,重新折了一遍,这次她数了折痕的方向。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向每个方向一道折痕。
顾怀仁在告诉她,镜子迷宫的破解之法就藏在这个折纸里。
她把折纸收好,谢过吴掌柜,转身出了纸坊。
马车在巷口等她。
萧烟坐在车沿上,手里转着那根竹簪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看见上官楼出来把竹簪子插回头上,从车上跳下来。
“找到了?”
上官楼把折纸的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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