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模具藏凶露马脚 (第1/2页)
铺子里缺了模具。
打铁件需要模具,特别是形状复杂、有弧度的铁件,没有模具根本打不出来。
赵铁柱不可能打完那套精密的铁件之后就把模具扔了。
他应该还留着。
上官楼蹲在铁砧旁边,伸手摸了一下铁砧下面的地面。
青砖铺的地面,砖缝之间塞满了铁屑和炭灰,但有一块砖比周围的砖松了一些。
她用探针撬开那块砖,砖下面是空的——一个小小的地窖,里面放着一只木匣子。
她把木匣子取出来,打开。
匣子里是几块铸铁的模具,形状各异。
一块是半球形的,内壁光滑,上面有几十个小凸起——用来铸造圆球外壳上那些小孔的。
两块是长条形的,分别铸刀刃和连杆。
还有一块是弯钩形的,铸钩子用的。
一模一样的形状,跟百花楼案里发现的金属碎片的材质是完全一样的铸铁。
“凶手在这里试制过血滴子。”萧烟蹲在她旁边,看着那些模具,“赵铁柱帮他打了零件,他回去自己组装。赵铁柱可能不知道这些零件拼起来是什么东西——他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帮一个杀人犯做事。”
“但他还是替这个人打了零件。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这个人给了他足够多的银子,多到够他吃三个月。”
“所以赵铁柱不是凶手的仇人,他是凶手的工具。凶手杀他,是因为他用了赵铁柱打的零件杀了人,不想让人顺着零件查到赵铁柱,进而查到自己。”
“灭口。”上官楼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感情。
“对。”
上官楼把模具一件一件地装回木匣子里,盖上盖子,抱在怀里。
“这些模具是证据,我要带回长安。”
回到蓝田县衙的时候,阿九已经从玉器作坊回来了。
他带回了一份名单——蓝田县七家玉器作坊里,所有在长安住、在蓝田做工的工匠,一共二十三人。
“二十三个人,分布在不同的作坊,工种不一样,有的开料,有的雕花,有的打磨。其中有三个人最近请了假,一个人称病,一个人说家里有事,还有一个直接不来了。”
“不来了的那个叫什么?”
“王大柱。在福昌玉坊做了五年的开料匠。十天前突然不来了,工钱都没结。同坊的工匠说他走的时候很匆忙,连铺盖都没收。”
“他住哪里?”
“长安城南,崇德坊。”
萧烟看了一眼上官楼。
上官楼点了下头,把装着模具的木匣子交给阿九让他先送回六处,自己上了马车,往长安赶。
崇德坊在长安城南,住的大多是手艺人和小商贩。
坊里的巷子窄,马车进不去,萧烟在坊门口下了马,把缰绳扔给随行的人,跟上官楼一起步行进了坊。
王大柱的住处在一座大杂院的最里面,一间只有一丈见方的小屋子。
门没锁,推开一看,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和一把缺了腿的椅子。
桌上有一层灰,好几天没人住了。
上官楼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床板下面的地面上。
床板下面有一小片区域的灰尘比周围的少,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床底下拖出来过。
她趴下来,用手探进床底最深处,摸到了一样东西——一个小布包。
布包被塞在墙角,落满了灰,但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东西。
她把布包掏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颗玉珠,雕工精细,是蓝田玉。
玉珠的中间有孔,可以穿绳。
玉珠的表面刻着一个“王”字。
“王大柱的东西。”萧烟接过玉珠看了看,“他在福昌玉坊做了五年,刻一颗玉珠不难。这个‘王’字可能是他自己的姓。”
“那这颗玉珠应该穿绳挂在脖子上,或者系在腰间。他没有带走,说明他走得很匆忙,连这个随身的小东西都忘了拿。”
“或者他不是自己走的,是被人带走的。”
上官楼把玉珠装好,走出房门,在大杂院里找了几个邻居打听。
一个邻居说七天前看见王大柱跟一个穿黑衣的人吵了一架,吵得很凶,但听不清吵什么。
黑衣人走后,王大柱就回了屋,再也没有出来过。
第二天早上门就锁了,人不见了。
另一个邻居说那个黑衣人来找过王大柱好几次,每次都是晚上来,待不了多久就走。
黑衣人说话声音不大,但王大柱每次跟他见了面之后就变得很烦躁,喝酒喝得很凶。
“王大柱有没有提过那个人是做什么的?”
“没有,他嘴巴严得很。”
“黑衣人长什么样?”
“中等个子,穿黑衣服,戴斗笠,看不清脸。”
一模一样的描述。
上官楼在崇德坊的巷口站住脚,脑子里拼出了一条线。
黑衣人——也就是凶手——找王大柱,很可能不是找王大柱这个人,而是找王大柱的手艺。
王大柱是开料匠,开料需要把大块的玉石劈开,用的是锤子和凿子。
这门手艺跟打铁有相通之处——都需要握锤子,都需要有精准的下锤力度。
凶手先找赵铁柱打了血滴子的零部件,然后又找王大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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