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丝线索出军器监 (第2/2页)
更夫走过来的时候,他的手猛地一拉,圆球飞出去,人头落地。
他把圆球收回来,打开,把头颅取出来,放在身边准备好的布袋里,然后站起来,走向下一座屋顶。
他杀了两个人,拿了两个头颅。
他要头颅做什么?
“阿九,你去蓝田县,把现场保护好,把所有的物证都带回来,我明天亲自过去看。”
上官楼对阿九说完,又转向老赵。
“老赵,你去查一下长安城和蓝田县附近最近有没有失踪案,特别是跟机关、兵器、铸铁有关的人。一个能搞到血滴子这种机关的人,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迹。”
两人分头行动。
萧烟站在北里坊的巷口,看着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空。
雨后的夜空很干净,星星一颗一颗地冒出来,像是有人在黑布上戳了无数个细小的窟窿。
“你在想什么?”上官楼走到他身边。
“我在想,这个案子的凶手如果继续杀下去,下一个会是谁。”
“他还会再动手的。两个时辰内连杀两人,他已经杀红了眼。不抓到人,他不会停。”
“那我们就要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他。”
萧烟转头看她,目光沉而稳定:“上官楼,你有把握吗?”
上官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低下头,从袖中取出那根在瓦缝里找到的黑色丝线,在指尖绕了两圈。
丝线很细,但在暮色里看得格外清楚。
“萧公子,这根丝线不是普通的缝衣线。你仔细看,它是三股细丝拧成的,每股细丝又有三股更细的丝。这种绞线工艺,不是民用丝线铺子能做的。”
“什么铺子能做?”
“军器监。”
“军器监?”
“军器监的甲坊署专门做这种高强度的绞线,用来穿铠甲甲片的。民用市场上买不到,只有军器监有。”
萧烟接过丝线,对着光看了看。
绞线的纹理确实比普通丝线紧密得多,三股拧成一股,每股之间的缝隙均匀,不是手工能拧出来的精度。
“凶手的机关是从军器监流出来的?”
“不一定,但这个绞线肯定是。能从军器监拿到这种绞线的人,要么是军器监内部的人,要么是跟军器监有生意往来的人。”
“军器监。”萧烟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里面的水很深。”
“再深也要查。”
萧烟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说出来的话,是收不回去的。
去蓝田县的马车天不亮就出发了。
上官楼坐在车里闭着眼养神,实际上一直在想那根军器监的丝线。
军器监是大唐最重要的军工作坊,下设弩坊署和甲坊署,分别负责弓弩铠甲和刀枪甲胄的制造。
那里的每一根丝线、每一片甲叶、每一枚箭镞都有严格的进出登记,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流出来的东西。
能够从军器监拿到这种高强度绞线的人,不外乎三种——军器监的官员,军器监的工匠,或者负责运输军资的兵丁。
凶手是这三种人之一吗?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木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单调而枯燥。
萧烟骑着一匹马走在马车旁边,马脖子上挂的铜铃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上官楼掀开车帘看了他一眼。
他骑马的姿势很放松,身体微微前倾,缰绳松松地搭在手指间,马走得又稳又快。
他注意到她在看他,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上官楼没有躲,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回了前方的路。
蓝田县在长安城东南约六十里,依山傍水,盛产美玉。
县城的规模不大,只有长安城的一个坊那么大,但因为紧邻官道,往来的商旅不少,街面上的铺子也比一般县城多。
案发现场在县城北门外的一片树林里,离官道不到五十步。
阿九已经在现场等了一夜。
他头发上沾着露水,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还好,看见萧烟和上官楼来了,立刻迎上来。
“尸体在林子中间,头没了,身上没有别的伤。蓝田县的县令吓坏了,不敢动尸体,我让人把现场围了起来,一夜没让人进去。”
萧烟拍了拍阿九的肩膀,走进林子。
林子里种的是槐树,树干不算粗,间距很大,地面铺了一层厚厚的落叶。
尸体仰面躺在两棵槐树之间,身上的衣裳是灰褐色的粗布短褐,腰间系着一条旧麻绳,脚上是一双露出脚趾的布鞋。
跟北里坊的更夫一样,是个穷苦人。
上官楼蹲下来,先从远处观察尸体的整体姿态。
尸体仰面朝天,双臂自然垂在身体两侧,双腿伸直并拢,姿态安详得不像被杀的人。
“这不是死后被摆成这样的,他是仰面倒下去的,倒下去之后没有被人动过。”上官楼道。
“你怎么确定?”萧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