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残纸惊现父遗言 (第2/2页)
信封上写着——“上官云起亲启”。
她拆开信。
信纸上的字迹,她不认识。
但信的落款,让她浑身一震。
“柳四郎。”
柳四郎——柳宅的主人,那个退休的老太监。
信的内容很短。
“上官兄,你托我查的事情有了眉目。那批禁药的源头不在关中,在蜀中。具体的人和地址,我已经写在随信附上的密函里。你拿到密函之后,立刻上奏,不要迟疑。他们的人已经在盯着你了。”
密函不在信封里。
上官楼翻遍了整只箱子,没有找到那封密函。
“密函被取走了。”沈七娘说。
“被谁?”
“不知道。可能是在孙仲景之前就被取走了,也可能是孙仲景自己取走的。”
“孙仲景没有跟我提过密函的事。”上官楼说,“他在土地庙里跟我说的话,每一句我都记得,没有密函。”
“那就是在孙仲景之前就被取走了。”
萧烟蹲下来,仔细检查箱子内部。
箱子的内壁上贴着一层油纸,油纸的边缘有几道被撕开的痕迹。
“有人把油纸撕开过。”他用手指探进油纸的缝隙里,夹出了一个小纸卷。
纸卷被叠成了很小的方块,塞在油纸和木板之间。
上官楼接过纸卷,展开来。
纸上只有八个字——“佛塔之下,白骨如山。”
字迹是上官云起的。
她父亲的笔迹。
她认得——每一个字都认识。
佛塔之下,白骨如山。
他早在六年前就知道佛塔下面埋着白骨。
他知道。
他一直在查。
他快查到了。
然后他死了。
上官楼把纸卷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萧烟没有安慰她。
因为他知道,安慰没有用。
沈七娘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了上官楼。
上官楼没有哭。
她把纸卷小心地叠好,放进袖中最深的口袋里,然后站起来。
“继续查。”她的声音稳得不像是一个刚发现自己父亲死因可能与十七具白骨有关的人。
萧烟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硬。
不是不会碎的那种硬。
是碎了之后还能自己把自己拼起来的那种硬。
柳宅的搜查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沈七娘带着人把每一间屋子、每一处墙角都搜了一遍,找到了更多的账簿、药方和信件。
其中最重要的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写着“名录”二字。
上官楼翻开册子。
里面是手写的名字,一共十七个。
没有姓,只有名。
兰、竹、梅、菊、桃、杏、柳、荷、桂、蓉——十个名字在第一页。
芳、芬、英、华、芝、薇——六个名字在第二页。
第三页只有一个名字——“如意”。
十七个名字。
十七具白骨。
“这是她们的名字。”上官楼的声音很轻。
“兰——沈兰。骨十二的金箔牙齿歌妓。”萧烟说。
“如意——骨一。被开颅的那个。”
“剩下的名字——”沈七娘指着第一页的竹、梅、菊、桃、杏、柳、荷、桂、蓉,“都是花草的名字。青楼女子常用这种名字。”
“所以她们都是妓子。”上官楼说,“柳宅养的歌妓,就是她们。”
“不对。”沈七娘摇头,“柳宅养的歌妓最多七八个,养不起十几个。”
“那这些名字——”
“可能是孙仲景给她们起的代号。”萧烟说,“他不想用真名,怕被人查到。花草的名字好记,又不引人注意。”
“那第三页的‘如意’呢?”上官楼问。
“如意不是花草的名字,如意是器物,这个名字可能是她本来的名字,也可能是孙仲景给她起的别号。”
上官楼把册子收好,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
十七个名字,十七具白骨。
父亲六年前就知道佛塔下面埋着白骨,他查到了什么程度?
他有没有打开过这座佛塔?
他有没有见过这些骨头?
还是说——他还没来得及见到,就被人灭了口?
“萧公子。”
“嗯。”
“我父亲六年前的死因,官方记录是急症暴毙,我要看那份记录。”
“太医署的记录已经被销毁了。”
“不是太医署的记录,是京兆府的死亡登记。长安城内所有居民的死亡,都要在京兆府登记造册,开具死亡证明。我父亲死在太医署的任所里,按规矩应该由京兆府北衙的人去验尸、登记、销户。那份记录还在。”
萧烟拿出怀中的纸笔,写了几行字,交给阿九。
“去京兆府,调上官云起天宝八载的死亡登记档案。”
“是。”
阿九走了。
沈七娘从后院走过来,手里提着一盏灯。
“后院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