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诺携手破沉年 (第2/2页)
因为他长期服用***止痛,他的腿伤一直没好,疼痛日夜折磨着他。
“孙伯伯,”她的声音在发抖,“百花楼的三个人,是你杀的?”
孙仲景沉默了很久。
“是我杀的,”他最终说了出来,“但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引出名单上的那些人。”
“怎么引出?”
“名单上的人之所以能安枕无忧,是因为沈檀、顾盼、柳烟浓三个人替他们守着秘密。如果这三个人突然死了,而且死得蹊跷,死得轰动,名单上的人就会紧张。一紧张就会动,一动就会露出破绽。”
“所以你在现场留下了指向你父亲手札的线索。”
“对。”孙仲景看着上官楼,“我知道你会来。我也知道你会查到你父亲留下的那些东西。你会沿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查到名单上的人,替你父亲洗清冤屈。”
上官楼沉默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老人——断了腿,满身是伤,一个人策划了这么复杂的案子,杀了三个人,冒着被砍头、被流放、被追杀的危险,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给她父亲讨一个公道。
“孙伯伯,你有帮手吗?”她问。
孙仲景没有回答。
但庙门外的脚步声替他说了。
萧烟走了进来。
不是一盏茶之后,是现在。
他没有在外面等。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他对上官楼说,然后转向孙仲景,“孙先生,你的两个帮手——那个高个子和那个矮个子,是你从哪里找来的?”
孙仲景的脸色变了变,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两个帮手?”
“墙上的擦痕,三个人,三种高度。你在百花楼做了那么多事,不可能一个人完成,”萧烟的语气没有质问的意思,更像是在陈述事实,“而且那两个人不是普通的帮手。你的腿伤成这样,左腿没有支撑力,能从后院杂物间到大堂搬三具尸体,没有两个帮手你做不到。”
孙仲景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他们两个是我的病人。高个子叫铁牛,是个铁匠,被我治好了他婆娘的病,欠我一条命。矮个子叫六指,是个戏班的侏儒,被我治好了他的寒腿,也欠我一条命。他们都是老实人,是我把他们拖下水的。”
“他们现在在哪里?”
“走了,我让他们离开长安,永远不要再回来。”
萧烟看了上官楼一眼。
上官楼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两个帮手是孙仲景的同谋,按大唐律法,杀人者斩,同谋者流三千里。
但她的心中有一杆秤,这杆秤告诉她,孙仲景不是坏人,铁牛和六指也不是。
“孙伯伯,”她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孙仲景平齐,“你杀了三个人,这是死罪,你让我怎么帮你?”
孙仲景看着她,眼中有泪,但没有落下来。
“我不需要你帮我脱罪,我需要你帮我做完你父亲没做完的事。”
“什么事?”
“查清名单上的人,把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孙仲景一字一顿地说,“我愿意拿我的命,换你父亲一个清白。”
庙里的长明灯跳了一下,火苗几乎要灭了,又在最后一刻重新燃了起来。
上官楼站起来,把那卷名单折好,收进袖中。
“孙伯伯。”
“嗯。”
“你自首吧。”
孙仲景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苦涩,也有一点点欣慰。
“好。”他说。
上官楼转身走出土地庙。
萧烟跟在她身后。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你不打算替他翻案?”萧烟问。
“翻不了,他杀了三个人,这是事实,不管动机是什么,律法就是律法。”
“那你为什么让他自首?”
“因为他如果跑了,名单上的人会追杀他一辈子,他只有进了大牢,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萧烟沉默了。
他看着她的侧脸,晨光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她不是一个只会查案的冷血机器。
她是一个会在冰冷的律法里,给人找一条活路的人。
“百花楼的案子,大理寺那边怎么结?”上官楼问。
“凶手已经认罪,帮手逃逸,作案动机是旧日恩怨,”萧烟的语气公事公办,“这就是大理寺能公布的全部。至于名单的事——是六处的内部事务,不对外公开。”
“你要接手名单的案子?”
“不是我,”萧烟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是你。”
“我?”
“你父亲留下的线索,你手里的名单,你有权利也有能力查下去。六处会给你提供一切支持。”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青铜令牌,递给她。
“上官楼,要不要来六处?”
上官楼看着那枚令牌,没有接。
“我不给任何人当差。”
“不是当差,”萧烟把令牌塞进她手里,“是合作。你要查你父亲的死因,我们要查神龙政变的余党。目标一致,资源共享。”
令牌在晨光下泛着青绿色的光。
上官楼握紧了它。
“好。”
萧烟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客套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笑。
“那百花楼的案子,就到此为止了。”他说。
“还有一件事。”上官楼忽然说。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