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残笺暗揭陈年事 (第2/2页)
“因为十五年前的事,可能本身就跟官家有牵连。告官无门,他只能用这种方式。”
萧烟沉默了。
这种手法他不是第一次见。
情报工作里有一种常用的手段叫“借刀杀人”——你自己动不了的人,让能动了的人去动。
凶手杀三个妓女,不是为了报复这三个女人,而是为了制造一桩足够轰动、足够引人注目的大案,让六处介入,让案子被彻查,然后在彻查的过程中,十五年前的旧事自然会浮出水面。
这是一盘很大的棋。
“萧公子,”阿九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书,“太医署送来的血样报告。”
萧烟接过报告,借着烛光快速扫了一遍。
报告上写着:墙上“冤”字的血样,与三具尸体的血型均不相同。
血型为丙型,罕见血型,长安城登记在册的丙型血者不足百人。
“血不是她们的。”萧烟把报告递给上官楼。
上官楼看得很仔细,目光停在报告末尾的备注栏上。
备注栏里写着:经比对,血样中含有微量***成分。
“***,”她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凶手在写血字之前,中过毒?”
萧烟回道:“或者他本来就是长期服用含***药物的人。***用于治疗风寒湿痹,镇痛效果极好,但毒性也大。长期服用的人血液中会残留微量***。”
“一个长期受病痛折磨的人,”上官楼道,“所以凶手可能有慢性病,或者受过很重的伤。”
两人同时想到了那个身高不到五尺五的侏儒。
但侏儒不一定是凶手。
侏儒可能是三个人中的一个,也可能是凶手带来的帮手。
“丙型血,长安城不足百人。”萧烟转向阿九,“去太医署调出所有丙型血者的名单,逐一排查。重点关注有犯罪前科、有兵器使用经验、有百花楼往来记录的人。”
“是。”
阿九刚走,老赵又带来了新的消息。
大理寺那边已经提审完了百花楼的所有人,口供堆了厚厚一摞。
老赵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口供全部看了一遍,挑出了几条可疑的。
“沈檀的贴身丫鬟翠儿说,沈檀最近半个月一直很害怕,晚上不敢一个人睡,非要翠儿陪着她。翠儿问她怕什么,她不肯说,只是反复念叨‘要来的终究要来’。”
“顾盼的琴童小豆子说,顾盼三天前收到过一个陌生人送来的包裹。包裹用灰布包着,没有署名,打开来里面是一匹红绸和一盒胭脂。顾盼看到东西之后脸色大变,让小豆子把东西扔了。但小豆子没扔,偷偷藏在了自己床底下。我已经让人去找那个包裹了。”
“柳烟浓的丫鬟采苓说,柳烟浓昨天下午单独见了个人,是个女人,戴着帷帽,看不清脸。两人在柳烟浓房里说了大约半个时辰的话,声音压得很低,采苓在门外没听清内容。那个女人走后,柳烟浓的脸色很难看,把采苓支出去取东西,一个人在房里待了很久。”
“那个女人,”上官楼抓住了这个信息,“戴着帷帽,看不清脸,跟去红袖招买红绸的是同一个人。”
“有可能是,我让采苓描述了一下那个女人的体态。采苓说她个子不高,瘦削,走路的时候左腿稍微有点拖,像是以前受过伤。”老赵说道。
“左腿拖行,”萧烟的眉头动了一下,“那她很可能用过拐杖或者手杖。”
上官楼在地面上比划了一下那个神秘的膝盖印。
如果一个人左腿有伤,他蹲下的时候会习惯性地用右腿支撑,左腿膝盖着地。那个膝盖印的位置和形状,正好符合一个左腿有伤的人蹲下放东西的姿态。
“萧公子,她会不会就是我们在找的那个人?”
“很有可能。”
萧烟站起来。
“老赵,查一下长安城里所有左腿有残疾的女人,特别是跟青楼行业有关的。”
老赵应了一声,已经走到门口了。
“等等,”上官楼叫住他,“查的时候注意一下,这个女人很可能不是普通的残疾。她的左腿伤应该是旧伤,可能是刀伤或者骨折后遗症。这种伤不是一般的跌打损伤能造成的。”
老赵看了萧烟一眼,萧烟点了点头。
老赵走了。
厢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夜已经深了,百花楼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三点。
上官楼坐在柳烟浓的琴案前,手指无意识地在琴面上划过。
她没有用力,琴弦只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但那个嗡鸣的频率让她想到了一件事。
“萧公子,你说顾盼是弹琴的,柳烟浓是写诗的,沈檀是跳舞的。她们三个的交集在哪里?”
“都在百花楼,应该日常就有交集。”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上官楼的手指停在琴弦上,“既然她们日常就有交集,凶手为什么还要用恐吓信的方式把她们聚到一起?他完全可以在她们单独活动的时候各个击破。”
萧烟的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凶手需要她们同时死在同一个地方,摆成那个阵型。如果分开杀,他就没办法完成仪式。”
“对。但仪式需要一个主题,三具尸体,三种技艺——舞、琴、诗。”
什么东西需要三种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