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木雕含笺隐旧事 (第2/2页)
三具尸体,头朝内脚朝外,呈放射状排列,每两具之间夹角三十度。
圆心处空出一个直径三尺的圆形区域,区域中心有一个细小的凹坑。
“凹坑,”她睁开眼,“会不会是插旗杆的孔?”
萧烟怔了一下,快步走到大堂,蹲在那个空白圆形区域的中心,用手指探了一下那个凹坑。
凹坑不深,大约一寸多,口径约莫小指粗细。
坑壁不是光滑的,而是凿出了螺旋状的纹路。
“是螺纹,”萧烟的声音变了,“这是金属器物的螺纹接口。”
“什么东西会有螺纹接口?”上官楼也蹲了下来。
“灯具、香炉、兵器杆——但最有可能的是烛台,一种可以拆卸的铜烛台,底座插进地面上的螺纹接口里,拧紧了就固定住了。”
“一个铜烛台,”上官楼的目光落在墙上的血字上,“在一个铜烛台周围摆三具尸体,夹角三十度,再在墙上写一个冤字。”
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萧公子,你不觉得这个场景很像某种仪式吗?”
“像!”萧烟的语气沉了下来,“而且不是什么好仪式。”
“百花楼的大堂供的是什么神?”上官楼问道。
老赵在旁边接话:“花神,每年二月十二花朝节,这里都会办花神会,给花神上香献祭。”
“花神的神像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一尊木雕的仕女像,三尺来高,放在大堂正中的供桌上。平时供桌搬走了,神像也收在库房里。”
“库房在哪儿?”
“就在后院杂物间的隔壁。”
杂物间的隔壁。
也就是说,凶手在杂物间杀完人之后,穿过一堵墙的距离,就能拿到那尊花神像。
上官楼和萧烟几乎是同时跑出厢房的。
后院杂物间的隔壁确实是一间库房,门锁被撬开了——不是今天撬的,锁鼻上的锈迹很陈旧,撬痕也是旧痕,说明这间库房的锁早就坏了。
库房里堆满了百花楼逢年过节才用的东西——彩灯、幔帐、香炉、供桌、神像。
供桌倒扣在墙角,桌面朝下,桌腿朝上。
神像的底座朝上,脸朝下趴在供桌旁边。
萧烟把神像翻过来。
花神像是一尊三尺高的木雕仕女,身穿彩衣,手持莲花,面容端庄秀丽。
雕工精致,眼睛用的是黑色的琉璃珠,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但神像的底座上有一样东西不对劲。
底座的螺纹接口上,残留着一圈暗红色的物质。
萧烟用手指摸了一下。
不是灰,不是泥。
是凝固的血。
神像底座上的血不是喷溅上去的。
萧烟把花神像搬到光亮处,阿九举着火折子凑近,三个人围着那尊三尺高的木雕看了很久。
血迹的分布很规则,呈一个完整的圆形环绕着底座的螺纹接口,宽度均匀,边缘整齐。
不是不小心蹭上去的,更像是有人把神像倒过来,将底座浸入了一摊血中,然后拧进了地面的螺纹孔里。
上官楼道:“仪式,三具尸体围绕神像摆放,神像的底座浸染鲜血,墙上的冤字作为祭文。这不是普通的杀人案,这是某种献祭仪式。”
萧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神像的面部。
花神像的琉璃眼珠在烛光下反射出两点明亮的光,看起来像是有生命一般。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神像嘴角的彩绘有轻微的开裂,开裂的纹路不是自然老化形成的,而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开的。
“老赵,拿凿子来。”他说。
老赵愣了一下:“公子,这神像是百花楼的物件,砸了怕是不好交代。”
“砸了,我赔。”
老赵不再多言,从工具袋里取出一把小凿子和一把木槌。
萧烟接过凿子,对准神像嘴角开裂的纹路,轻轻敲了两下。
木屑纷飞。
神像的面部裂开一道缝,从缝隙里掉出来一样东西。
阿九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
是一卷纸。
纸卷被折叠成指甲盖大小的小方块,塞在神像头颅内部的一个暗格里。
纸张是上等的蜡光纸,表面涂了一层薄薄的蜂蜡,防水防潮。
纸卷的外面用一根红色的丝线捆着,丝线的打结方式很复杂,不是普通的死结,而是某种特殊的绳结。
萧烟没有急着拆开,而是把那卷纸放在烛光下仔细观察。
“这是个九连环扣,市面上常见的丝线打结方式有十六种,但这种九连环扣是江湖上用的,不是普通百姓会的。打这个结的人受过专业训练。”萧烟道。
“解开它需要多久?”上官楼问。
“阿九,你来,”萧烟把纸卷递给阿九,“一炷香。”
阿九接过纸卷,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银针,开始解那个绳结。
他的手很稳,动作很快,银针在丝线之间穿梭,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九连环扣就松开了。
纸卷展开来,是一封信。
信上的字是用左手写的,笔迹歪歪扭扭,明显是在刻意掩饰书写者的真实字迹。
但内容却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