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是个木头疙瘩 (第1/2页)
“阿兄经常受伤,三姑打的。”
“阿兄有三件衣裳,都像这件一样碎了,我看见是三姑弄坏的。”
“阿兄冬天没衣服穿会生病,生病了三姑要给钱买药。”
“……”
面对妇人愤怒的目光,小小的团子面上并无惧色,反倒低头又掰着手指头一条条算起来——
她每说一句话,陈招娣的脸色就白上一分:“你这小蹄子说什么浑话!休打诳言污蔑我!”
“陈招娣,童言无忌你知道吗。她一个小娃娃哪里会打诳言。”陈大生哂笑,攥紧拳头不让自己冲上去揍这泼妇。
到后面怕这小东西再说什么话让陈大生抓了把柄,真把她送去县衙,陈招娣磨了磨牙根,从袖口和鞋底各掏出一些半两铜钱来,噼里啪啦甩在地上——
“就一百钱,爱要不要!”
“不成,囡囡说六百钱就是六百钱。你打个切结书,否则我这便去找乡老。”陈大生皱着眉开口。
“……我不识字,写什么切结书!这年头税收繁重,谁能一次性拿的出六百钱啊,你想逼死我们一家啊!”陈招娣几乎要气疯了,张口嚷嚷撒泼起来。
“三姑…识字的…”一直沉默不语的陈不语忽然抬头,指了指远处田地,
“那天…给田…你亲手写了…切结书…”
“给什么田?”陈大生抓住了话中关键词,猛地侧头看向陈招娣,磨起了牙,
“他娘的陈招娣,你不会把陈老二家里的私田也给抢走了吧?”
陈招娣不自然地撇过头去,眼珠子从左边转到右边,从上边转到下边,最后一拍大腿坐在地上干嚎起来——
“哎哟我那不成器的老二哥呀,你年纪轻轻去了留下这对拖油瓶啊。我养了他们还要来反咬我啊!没天理啊——”
她的嗓门儿大极了,一下子引来不少村子里散步的邻居,对着这家指指点点起来。
陈大生哪里经历过这些,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而陈不语更是一脸茫然地杵在原地。
哼,还得她来保护小人。
时宜拍了拍脏了的衣袖,朝陈招娣面前一蹲:“三姑,我们不要你给饭了,阿兄的袄子里全是芦苇絮,您能重新给他一件好的袄子吗。天冷,阿兄也冷。”
也不晓得是不是故意的,小团子的声音很大,让众人听得一清二楚,下意识看向陈不语。
那薄袄子早被撕得破碎不堪,芦苇絮飞了满地——
三九严寒天,稚童面色苍白地立在原地,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还有肉眼可见的淤青与旧伤。
答案很明显了。
陈招娣虐待孩子。
再看着这瘦弱的哥哥与年岁不大的小妹,心里早便看不惯陈招娣平日作风的村民们愤慨地朝着人开了腔,来了一段地道的友好问候。
陈招娣哪被这样骂过,也不哭嚎了,也不想着要回铜钱了,灰头土脸地拉着早就傻掉的陈润回了隔壁,紧紧锁了门不再出来。
众人也都就此散去,留了陈大生帮时宜捡起一地铜板,末了又拿出一个小小的钱褡子一并塞进时宜软乎乎的小肉手中——
“这里有碎银一两,阿叔今早带你去镇上时拿肉换来的,都是干净钱,你们自己留着买米肉和柴火。囡囡回去后量一量你阿兄的身子,回头阿叔找个裁缝,帮你们兄妹二人各裁一身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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