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打死你个小杂种 (第2/2页)
时宜没有后退,只是咽下糖糕又问:“阿婆买什么药,被那阿兄驱赶至此?”
小团子说话时满眼无邪,让老媪看得心头一软,似乎又确实缺个倒苦水的,叹了口气便娓娓道来——
“我本不是远山镇人,与我家女君游历至此……”
前段时间山中发生雪崩,她和女君被大雪冲散了,等再找着女君的时候,护着她的仆从倾数死尽,而女君也因此患上了风寒。
他们的钱财全部被雪冲走了,浑身上下只剩了一身衣衫。
为了救治女君,她四处行乞,好不容易来到这附近唯一的小镇,想着讨些药材回去救救主子。
可人家根本不给赊账。
“当今世道纷乱,不给赊账也是正常。只是老妇我这伤了腿,怕是难以回去寻女君了。也不知我家女君能否熬过这几日——”老媪说着说着竟忍不住红了眼眶,瞥见小团子清澈的目光,顿时侧身擦了擦脸,苦涩笑道,
“我也是糊涂了,同一个小娃娃说这些话。”
风寒吗,好治。
时宜叼着糖糕,在口袋一阵摸索,摸出一个用干荷叶包起的物什,打开来拿出一粒黑漆漆的丸子,递给老媪:“阿婆,香香。”
老媪下意识接过丸子,凑近还没细看,便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钻入鼻腔。
有些浅薄学识的她辨出里头有能治风寒的药,顿时眼睛一亮,也顾不得腿上有伤,站起来匆匆向时宜道了谢,便一瘸一拐地走向城外。
时宜从地上捡起一片沙,朝老人的地方吹了吹:“送她回去。”
沙子朝老人的地方飞扬,变成一串小若蜉蝣的人儿,钻进老人脚底下后便消失不见。
换了大批银钱和食物回来后,陈大生买了一袋饴糖,回到原先的摊位,看见那熟悉的小团子蹲在地上啃糖糕,松了口气后朝她招呼:“囡囡来,我们去看杂耍咯。”
将人抱起来朝杂耍团的地方赶,两人逛了半日,一直到黄昏才回了远山村。
时宜想把饴糖带给陈不语尝尝,跑回篱笆小院时看见小人儿满身是泥地坐在地上,面前多了一个叉着腰破口大骂的农妇——
“你门口挂的咸鱼哪里来的,是不是去了我们家偷的!我晒了四条咸鱼少了两条,我就知道你这小杂种手脚不干净,当初就不该让二哥把你捡回来,活该你饿死在乱葬岗!”
说话的是陈不语与时宜的三姑陈招娣。
自陈老二夫妇故去,陈招娣便将兄妹二人养着,只消家里有口吃的便随意打发他们。
这几日不见他们来屋子里乞食,陈招娣初时并不在意,只当儿童顽劣忘了食饭,今日偶然路过这隔壁,瞥见那茅草屋檐下挂着一串肥美的咸鱼,顿时以为陈不语偷了家里存粮,当即火冒三丈来讨要东西。
等时宜回来的时候,陈不语身上那唯一一件薄袄子已经被打得满地开花了。
陈招娣骂了一阵见陈不语低头一声不吭,越发火冒三丈,抄起旁边的笤帚朝他脑袋打去:“我打死你个小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