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一切都不正常 (第1/2页)
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沈鹿宁自己都愣住了。
她以为她已经不喜欢了。
五年来她一直告诉自己,不喜欢了,放下了,那个人和她没有关系了。
她把他的照片从手机里删掉,把他送的东西全部扔掉,把他的名字设成屏蔽词。
她做了一切能做的,来让自己相信“不喜欢了”。
“妈妈。”小年糕的声音轻轻地震动着,从她胸口传上来,“你还喜欢爸爸,对不对?”
沈鹿宁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也许是习惯,也许是冲动,也许是某种更古老的、刻在身体里的本能。
一个你爱过的人,一个你为他生过孩子的人,一个你在无数个深夜想起过的人,你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那不是感情,那是开关。而人心不是开关。
“妈妈,”小年糕从她怀里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你去跟爸爸说说吧。”
“说什么?”
“说你还喜欢他。”
沈鹿宁摇了摇头。
“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妈妈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了。”
沈鹿宁的声音很轻,“妈妈是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带着一个五岁的孩子,妈妈不能说‘我喜欢你’就什么都不管了,妈妈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小年糕歪着头,似懂非懂地看着她。
“妈妈,”他说,“我觉得你想太多了。”
“嗯?”
“喜欢就是喜欢啊。”
小年糕说,语气理所当然,“你喜不喜欢爸爸?”
沈鹿宁没有回答。
“你喜欢。”
小年糕替她回答了,“那你告诉他就是了。他要是也喜欢你,你们就在一起,他要是不喜欢你了,那你就知道答案了,以后就不用想了。”
沈鹿宁看着小年糕,忽然觉得这个五岁的孩子,比她这个大人通透得多。
不是因为他更聪明,是因为他还没有学会害怕。他不知道“喜欢”后面跟着多少东西。
责任,承诺,经济,家庭,过去,未来,别人的眼光,自己的尊严。
他只知道“喜欢就是喜欢”。
一个最简单,也最难的道理。
“小年糕,”沈鹿宁说,“你说得对,但妈妈还需要一点时间。”
“多久?”
“不知道,可能很快,可能要很久。”
小年糕想了想,点了点头,像是在批准她的延期申请。
“那你慢慢想,我不催你,但是妈妈,”
他认真地看着她,“你能不能不让他等了?他在楼下了站了很久了,太阳好大,他都没有伞。”
沈鹿宁的鼻子一酸。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用手指挑开窗帘。
陆司寒还在楼下。
靠在车门上,白衬衫的后背湿了一大片,脖子上的维尼熊创可贴翘起了边,他晒得很红,衬衫领口露出了被阳光晒得发红的皮肤。
但他没有躲到车里去,没有站到树荫下,就那么直直地站着,仰着头,看着六楼的窗户。
他的手里,还拿着那只兔子。
沈鹿宁看着他,手搭在窗帘上,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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