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是你缝的第一只兔子 (第1/2页)
“……谁跟你说的?”
“没有人跟我说。”
小年糕从她怀里抬起脸,表情很认真,“是我自己猜的。”
“你怎么猜的?”
“他长得跟我好像,他在楼下哭的时候,妈妈你也在哭,而且你昨天晚上看着他的照片看了好久。”
沈鹿宁低头看着他。
她忽然觉得,这个孩子好像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不,不是聪明,是敏感。
是一种只有常年生活在单亲家庭里的孩子才有的,对父母情绪的过度敏感。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孩子什么都看得到。
“妈妈,”小年糕伸手,小小的手掌贴在她脸颊上,“你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
沈鹿宁的鼻子一酸。
她把脸埋进小年糕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孩子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昨天吃的排骨的余味,和一种说不出的,只属于他的味道。
这就是她五年来所有的安全感。
不是房子,不是存款,不是保险柜里的设计图。
是这个小小的,还没她腰高的人。
“小年糕,”她抬起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眨回去,“你先去洗脸刷牙,妈妈去给你做早饭,今天吃煎蛋,圆的。”
“太阳形状的!”
“对,太阳形状的。”
“妈妈。”
“嗯?”
“我爱你。”
沈鹿宁的动作顿住了。
小年糕很少说这句话。
不是不爱,是不说。
这个孩子从小就不太会表达感情,摔倒了不哭,打针不哭,被人抢了玩具也不生气,所有的情绪都往肚子里咽,像极了一个人,她不想承认像谁,但心里清楚得很。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说“我爱你”的?
大概是从他发现,每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妈妈的眼睛会亮一下。
所以,他记住了。
所以他开始说了。
沈鹿宁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妈妈也爱你,现在去洗脸。”
小年糕从床上滑下去,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向卫生间。
跑到门口,又停下来,扶着门框,回过头看她。
“妈妈。”
“又怎么了?”
“那个叔叔昨天晚上,把我的兔子拿走了。”
沈鹿宁:“……什么?”
“他说他要,我就给他了。”
小年糕一脸无辜,“反正那个兔子缝了好多次了,耳朵都歪了,我正好想要一个新的。”
沈鹿宁深吸一口气。
那只兔子,是她怀孕七个月的时候缝的。
那时候她住在陆家的别墅里,陆司寒每天很晚才回来,偌大的房子只有她和保姆。
她不会缝东西,针脚歪歪扭扭,手指头被扎了无数个洞。
陆司寒有一天回来得早,看到她对着那只缝坏的兔子掉眼泪,什么都没说,把兔子拿过去,翻过来看了看,又还给她。
“挺好的。”他说。
“哪里好了?耳朵都缝歪了。”
“歪的才特别。”他说,“跟外面买的不一样。”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像正常人的时刻。
不疯,不冷,不偏执,就像一个普通的丈夫,在安慰一个普通的妻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