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二叔的破绽 (第2/2页)
可那又怎样,她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证据。
二叔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是她指使下人诬陷长辈,按照大明律例,她熬不过那些刑罚的。
她突然想起在贡院门口,那个姓周的副使当着一群差役的面说:“制胭脂的,就是懂规矩,这行礼姿势,比锦春楼的姑娘还端正些。”
她一个女子,连贡院的门都进不去,连一个看门的小吏都能当众羞辱她。
她想,她恨不能生为男儿身。
如果她是个男人,她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走进贡院,去查那个假差爷的底细,去翻勘验的文书,去跟那些官吏拍桌子对质。
如果她是个男人,二叔就不敢说“你一个丫头凭什么坐这个位子”,如果她是个男人,这胭脂坊就是她的,名正言顺的,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和首肯。
可她不是。
她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姑娘
可是……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如果身为女子是她无法改变的事,那她至少还有一样东西可以改变:她可以让自己比那些男人更聪明。
她沈玉瑛决心要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
二叔有内应,她也可以有帮手。
贡院里有他们的人,但规矩不在他们手里。
只能偷偷摸摸地在后巷接头,说明他们的势力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大。
他们能利用的空子,无非是贡品入贡院之后、勘验封存之前那段时间,有人能接触到盒子。
如果她能造一个盒子,让人接触了也动不了手脚呢?
这个念头忽然从黑暗里浮出来,她猛地坐起来。
只有两天时间了。
最快的办法就是造一个机关盒。
这个盒子,盒盖一旦合上就会自动锁死,除非到指定的时辰,否则强行打开就会毁坏里面的胭脂膏体。
这样一来,就算贡品入了贡院,他们也打不开盒子。
打不开盒子,就放不了反诗。
第二天一早,沈玉瑛梳洗完毕。
作坊里,祖父已经在翻看制录了。
沈玉瑛在他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那张画满了草图的纸。
“祖父,孙女有一个主意。”
沈玉瑛将那张画满了草图的纸在祖父面前铺开,炭笔线条潦草,但大致结构画得还算清楚。
“时锁盒。”她的指尖点在盒盖与盒身的接合处。
“盒盖一旦合上,内部的机簧就会自动咬死。这里有一道时辰刻度盘,浮箭一格一格升,等浮箭升到预先设定的刻度,顶开锁舌,盒子才能打开,如果在锁舌未开时强行撬盒,机簧会带动一根暗针,毁掉盒子。”
她抬起头,看着祖父的眼睛。
“这样一来,哪怕盒子落到别人手里,在预定的时辰之前,谁也打不开,强行拆盒,胭脂就毁了。”
沈砚秋拿起那张纸,凑到窗前细细地看。
老人在苏州府城里见过不少能工巧匠,对机关并不完全陌生。
“这个时辰刻度,你打算设在什么时候?”
“腊月十八,”沈玉瑛不假思索,“从苏州府到京城,水路加陆路,正常脚程是六七天,腊月十二封存出发,到京城差不多就是腊月十八,盒子在御前打开的时候,正好是预定的时辰。”
沈砚秋微微点头:“你连这个都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