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贼难拔 (第2/2页)
贡院里里应外合之人,才是最难抓出来的。
而此人只要在,那他就有机会将反诗塞入胭脂盒。
“玉瑛,既知有人要害咱们,就当未雨绸缪……我问你,你那个梦里,反诗是怎么进的夹层?是家里的人,还是外头的人?”
沈玉瑛蹙起眉头,认真道:“梦里看不真切,但家里人肯定里应外合了,这夹层是在咱们沈家的作坊里被人撬开的。”
“就是家贼。”沈砚秋神色冷了下来。
他从最上层的抽屉里取出一本靛蓝色的册子。
那是沈家贡品的制录,每一道工序都按年月日记在上头。
“今年的贡品,从杀花到封盒,经手的一共有六个人。”
沈砚秋翻开册子,指尖在密密麻麻的记录上缓缓移动。
“选料是我亲自选的,杀花是你盯着做的,调色是你调的,入盒是我亲手入的,封盒是陈叔封的——”
他的手指定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封盒之后,盒子收在暗格里,钥匙只有三个人有,一个是我,一个是陈叔,还有——”
他眉头却皱了起来,沈玉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还有承运?”
沈承运是父亲收养的故人之子,沈玉瑛名义上的哥哥。
为人话不多,但切实肯干,心细如针。
沈承运是沈玉瑛的依靠,说是左膀右臂也差不多。
而且上一世这些人在那日也是一同赴死的,若其中有内鬼,是否不至于此?
沈砚秋缓缓道:“承运昨儿出城了,去无锡收一批香料,后天才能回来,钥匙在他身上带着。”
“经手的人里,陈叔、承运、还有库房管钥匙的赵四,这三个人最有可能接触到盒子,陈叔是你爹在世时就跟着的,二十年了……”
两人说了半天,竟然发现所有的人似乎都是忠心耿耿,两人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出了问题。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姑娘,二爷来了,在前厅等着,说有要紧事。”
沈砚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只说一定要见老爷。”
沈玉瑛对这个二叔,印象并不算好。
二叔沈柏山是祖父的次子,今年四十出头,比她父亲小五岁。
父亲在世时,二叔在作坊里管过几年采买,后来不知因为什么事,被祖父调去了分号。
族里人都说,二爷心太大,老太爷怕他坏事。
沈砚秋将木盒收进袖中,对沈玉瑛道:“你跟我一道去。”
前厅之中,沈柏山已然端坐片刻。
他身着一袭靛蓝直裰,此刻正手执白瓷茶盏,慢条斯理浅酌茶汤。
瞥见沈砚秋走入,他躬身抬手郑重作揖行礼。
“父亲。”
沈砚秋自己在上首坐下了,沈玉瑛在他身后站着。
“什么事?”
沈柏山看了一眼沈玉瑛,淡笑道:“玉瑛也在,正好,省得我还要跑一趟后院。”
沈玉瑛微微屈了屈膝,她嘴上却不饶:“二叔言笑了,在前院也能看到玉瑛。”
两人目光交错,一时电光火石。
两人的争端是三百年胭脂铺的当家人权力之争,无法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