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他算什么? (第2/2页)
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我倒是有些理解他。”
如果是他心爱的姑娘改嫁别人,恐怕他也要发疯。
苏雾梨没听清楚,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裴书昀笑了笑:“没什么。别再为我委屈自己了。反正我本来也活不长。”
他心疼地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留恋,又带着几分释然:“只是,之前约好一起做咸鱼,恐怕要食言了……”
*
回到御书房时,殿内已经掌灯。
君如珩靠在龙椅上,姿态散漫,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高德全领着那个负责偷听的小太监,躬着身子走进来,小心翼翼地跪下行礼。
君如珩微微勾了下唇角,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期待:“怎么样?裴书昀那个病秧子看到夫人那副模样,肯定嫉妒疯了吧?他们是不是当场反目?”
谁知高德全却支支吾吾道:“这……回禀陛下,倒也没有。”
君如珩的脸色阴沉下来,眼底蒙上一层阴翳:“没有?”
这怎么可能?
哪个男人看到自己夫人脖子上,带着别的男人留下的痕迹,能不质问吵闹?
君如珩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是他,如果有人敢在他的夫人身上留下那些东西……
他猛地掐断了这个念头,眼底翻涌起浓烈的戾气,目光直直扫向跪在后面的小太监:“他们说了什么?”
小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磕了个头,结结巴巴地道:“回禀陛下,奴才趴在拐角处仔细听了,但侯爷和苏小姐……倒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就是……就是说了几句关心之言。”
主要有些话,他根本听不明白,自然也说不明白。
“就这样?”君如珩的眉头皱得更紧。
小太监拼命回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忽然灵光一闪,又道:“哦!后来……后来好像说了句什么……要一起做咸鱼……”
君如珩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什么?”
一起做咸鱼?
这是什么鬼话?
高德全跪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嫌恶地看了自己徒弟一眼,低声斥道:“平时让你多读书,也不至于传个话都传不明白。”
“什么咸鱼?没文化!那句话应该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小太监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句,只羡鸳鸯不羡仙!”
君如珩的脸色,在听到这七个字的瞬间,彻底沉了下去。
好一个只羡鸳鸯不羡仙!
他本以为,裴书昀看到苏雾梨脖颈上那些红痕,定然会误会,会愤怒,会质问她,夫妻之间从此埋下裂痕,离心离德。
没想到,他们倒是情深似海,恩爱不移。
君如珩猛地起身,一挥广袖,桌案上的笔墨纸砚连同那一摞奏折,哗啦啦砸了满地,墨汁四溅!
御书房里所有太监和侍卫顿时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战战兢兢地齐声道:“陛下息怒!”
然而君如珩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耳边反复回荡的,只有那七个字。
只羡鸳鸯不羡仙。
他此刻只想把苏雾梨抓到面前,掐着她的下巴,好好问一问她。
她和裴书昀情比金坚,恩爱不疑。
那他算什么?
他们之间的那几年,又算什么?!
*
回到侯府时,已是暮色四合。
苏雾梨刚走到前院,迎面就匆匆走过来一个婆子。
周婆子眼尖,一眼看出苏雾梨身上的衣裳换了,根本不是出门时穿的那套!
她还想再细看,清荷已经皱起眉,目光带着警告扫过去。
周婆子收回视线,脸上堆起急切的表情:“夫人,您可算回来了!太夫人和二爷、二夫人、三小姐,都一直等着您的好消息呢!”
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您快跟我去松鹤堂吧!”
苏雾梨淡声道:“知道了。我回去换身衣裳,待会儿过去。”
她得趁着夜色先回院子把衣裳换了,再把脖子上的痕迹遮一遮。
谁知周婆子忽然拦住她的去路,皮笑肉不笑地说:“夫人,太夫人都等了您一下午了,这会儿晚膳还没用呢。您不如先去给太夫人请个安,也免得太夫人一直忧心……”
她顿了顿,目光在苏雾梨那身衣裳上转了一圈:“再说了,您这身衣裳瞧着极好,奴婢觉得根本不用换。”
周婆子是二爷裴书康的人。
虽然裴书昀才是侯爷,但他从小体弱多病,太医早就断言,他根本活不过二十五。
等他死后,这侯府还不是二爷的?
如今裴书昀身处牢狱,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就死了,到时候……
苏雾梨这个前任侯夫人,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苏雾梨和新帝的关系人尽皆知,她进宫一趟,回来时却换了衣裳……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把苏雾梨的丑事,捅到太夫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