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7章 账清路正,晚晴递册 (第1/2页)
王桂花和赵强出了苏家院门。
院外的议论还没散。
“赵强这脸丢大了。”
“昨夜说替姑娘操心,今天自己张嘴要娶,啧。”
“王桂花也不是什么好心。”
声音不高,可院里听得见。
赵强走到土路口,猛地回头看了一眼。
陈浪还站在八仙桌前。
他没追出来,也没骂人。
赵强胸口堵得更厉害。
王桂花又扯了他一把,咬牙道:“走!还嫌不够丢人?”
赵强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苏家院门里,苏山河没有立刻让陈浪走。
他朝苏长喜看了一眼。
“把门半掩上。”
苏长喜应了一声,过去把院门合到一半。
外头议论声小了。
苏山河又对苏有田、苏满囤、苏长贵道:“几位先到旁边屋里喝口茶。”
苏有田看了陈浪一眼,点头。
苏满囤磕了磕烟锅,没说话。
苏长贵临走前又看了桌上的账纸两眼。
刚才他还疑心陈浪。
现在疑心没了,心里反倒多了点别的。
这年轻人,不像沙湾村以前那个闷头挨穷的陈浪了。
人一走,院里空了下来。
陈浪把桌上的收货条、海潮楼账目、供销社清账凭据一张张收齐。
纸角压平。
折痕对齐。
再放进布包。
苏山河看着他。
“账摆明白了,婚约可以照旧。”
陈浪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苏山河声音沉了些。
“可日子不是靠今天一场嘴仗过下去的。”
“我还要看你接下来怎么立住门户。”
陈浪把布包系好,放在身侧。
他没急着拍胸脯。
“苏叔问,我就照实答。”
苏山河朝屋门看了一眼。
“晚晴,添茶。”
苏晚晴从屋里出来。
她端着茶盘,脚步很轻。
茶碗放到苏山河手边,又放到陈浪手边。
放到陈浪手边时,她指尖在碗沿边停了半息。
陈浪看见了。
他没抬手去碰她,只道:“多谢。”
苏晚晴垂眼,收回手。
茶水还冒着热气。
院里安静,只剩碗盖轻碰碗沿的声响。
苏山河没有绕弯子。
“你这阵子挣了钱,是靠几趟大货。”
“可大货不是天天有。”
“周老三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往后他封路,赵强继续闹,你家再遇上穷处,你拿什么撑?”
苏长喜站在门边,没插话。
刚才是查陈浪干不干净。
现在是问他扛不扛得住一个家。
苏山河继续道:“赶海有风险,夜潮也会吃人。”
“你说不让晚晴受闲话,那你怎么不让她担惊受怕?”
“你爹娘年纪也在那儿。”
“你若哪天回不来,陈家靠谁?”
苏晚晴端着茶盘的手停在桌边。
茶水晃了一圈。
苏长喜脸色也紧了紧。
陈浪抬眼。
他没有说一定发财。
也没有说绝不会出事。
这种话好听,落不到地上。
“赶海有风险,我不瞒苏叔。”
苏山河没动。
陈浪接着道:“可我靠的不是赌命。”
“是挑潮,挑路,挑货。”
“暗礁沟危险,我只赶退稳的潮。”
“潮不稳,不下礁。”
“货够了就收,不贪。”
“好货走海潮楼,普通货走吴守田,条子当天拿,账当天记。”
“周老三封码头,我就不往他秤杆底下钻。”
“赵强闹,我就让他闹到明处,让账和人证说话。”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不会拿晚晴和我爹娘去冒险。”
苏山河端着茶碗的手停住。
苏长喜忍不住看了陈浪一眼。
这话没有半句虚的。
苏山河把茶碗放回桌上。
“说得像样。”
他又问:“可规矩不是嘴上立的。”
“你要娶晚晴,正式定亲礼、婚期、住处,都得有章程。”
“陈家屋子刚修了瓦。”
“里头家具、床柜、灶间,可都够?”
气氛又沉了下去。
这话扎得实。
陈家屋顶是补了,米缸是满了。
可成亲不是两碗饭的事。
床柜桌椅,聘礼礼数,亲戚往来,哪样都要钱。
陈浪没有硬撑门面。
“屋顶、墙缝、灶屋已经补牢。”
“米粮也囤上了。”
“家具还不够。”
“我会一件件置办。”
苏山河看着他。
陈浪继续道:“年底前,先把屋子修牢,床柜桌椅备齐。”
“再按规矩上门定亲、成亲。”
“我不拿空话哄苏叔。”
“也不拿一两次大货当一辈子的本事。”
“我要把路走成规矩。”
苏山河眼里的沉色松了几分。
他端起茶碗,这回喝了一口。
“你这话,比说挣多少钱中听。”
苏长喜站在门边,插了一句。
“昨夜王桂花说你暴富没根。”
“今天听着,倒不像没根。”
陈浪道:“根得一点点扎。”
旁边屋里,苏有田走了出来。
他刚好听见后半截。
“能认穷处,又知道补穷处,比嘴硬强。”
苏满囤跟在后头,把烟锅在鞋底磕了两下。
“不糊涂就行。”
苏长贵也出来了。
他挠了挠头,先前那点尴尬还在。
“陈浪,刚才我也跟着犯嘀咕。”
“话说开了,我认。”
陈浪朝他点头。
“苏家替晚晴多问几句,应该的。”
苏长贵脸上好看了些。
苏山河看了一圈本家,沉声道:“婚约稳了,但礼数不能乱。”
“年底前,你若真把屋子、家具、正当销路都立起来。”
“苏家这边就按规矩走。”
陈浪站直,郑重应下。
“我记着。”
他没有再多说漂亮话。
苏晚晴低头收茶碗。
她走到陈浪身边,话音很轻。
“你别只顾着赶夜潮。”
“水冷的时候,别硬撑。”
陈浪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
顿了顿,他又道:“以后不是一个人逞强。”
苏晚晴手指一颤。
茶碗轻轻碰了一声。
她眼眶有点红,却很快低下头。
两人没有越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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