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章 新瓦满缸,陈家挺腰 (第2/2页)
李二牛跑来帮忙,眼睛都直了。
“阿浪,你这是要把屋顶全揭了?”
陈浪道:“全翻。”
郭庆喜叼着烟,绕着木料看了一圈。
“这木头不差。”
孙铁柱摸了摸瓦边。
“新瓦厚,能顶几年。”
王桂花站在巷口,脸拉得老长。
她冷笑一声。
“赚了不干净的钱,花起来当然不心疼。年轻人手里有钱不知轻重,三天就能败光。”
陈浪没理她。
他把纸铺在桌上,当着陈长根的面记账。
“修房子,一百九十一。”
“粮油,七十七。”
“合计,二百六十八。”
笔尖一顿。
账清清楚楚。
钱婶凑过来看了一眼,啧了一声。
“人家花钱有账,哪像你说的败。”
刘婶子也道:“修屋买粮,哪一样不是过日子?”
李二牛扛起一捆木料,冲王桂花咧嘴。
“桂花婶子,要不你也败一个新屋顶给我们瞧瞧?”
人群哄地笑了一声。
王桂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甩袖走了。
陈家院里很快忙开。
村里匠人马大强、崔二、石小柱三人揭旧草、拆破瓦、换梁补檐。
旧瓦一揭,屋顶露出几道烂缝。
谢菜花看见后,脸白了白。
昨夜那场雨,要是再大些,床头那块梁口真撑不住。
陈长根没躲。
他穿着新胶鞋,站在泥地里递瓦,扶木料,灰蹭到裤腿上也没退。
马大强问:“长根,这边梁口咋搭?”
陈长根看了眼陈浪画的线,又看木头位置。
“往里收半寸。”
他声音不大,却稳。
“阿浪说了,檐口得压住墙缝,不然风雨还钻。”
马大强点头。
“行,你扶稳。”
陈长根扶住梁木。
背没弯。
过去他在人前说话总低半截。
今天这一声,倒让旁边几个人都看了他一眼。
谢菜花在灶屋烧水。
她舍不得油盐,茶叶也只想捏一点。
陈浪走过去,直接抓了一把放进壶里。
谢菜花瞪他。
“这茶叶贵。”
陈浪盖上壶盖。
“请人做活,水得热乎。”
马大强三人喝了茶,抹着嘴笑。
“陈家这活做得讲究。”
谢菜花嘴上还念:“浪费。”
可她转身时,嘴角没压住。
陈浪趁她不注意,把灶屋漏风的草帘也换了。
墙缝让人重新抹灰。
床头那块漏水的顶,也重新压了油毡。
不留半点将就。
傍晚前,粮食也到了。
陈浪没买半缸应付。
他让李二牛帮着一袋袋扛进屋。
大米倒进缸里,白花花堆到缸口。
面粉摞在新垫的木架上。
油罐封好,盐和酱油摆齐。
谢菜花站在米缸前,手扶着缸沿,忽然不说话了。
她伸手抓了一把米。
米粒从指缝里滑下去。
哗啦一声。
她眼眶一下湿了。
这辈子,她最怕揭开米缸见底。
也最怕天黑前还盘算明早吃什么。
现在缸满了。
满到她不敢伸手再碰。
陈长根站在门边,看着那一缸米,喉结滚了滚。
钱婶和刘婶子进来帮忙收拾,也都停了半晌。
最后钱婶才低低说:“这才像个家。”
刘婶子点头。
“陈家这回,下雨不用摆盆了。”
新瓦铺齐时,天边只剩一点红。
墙缝抹平,内外墙都补了一遍。
灶屋不再漏风。
床头也不用摆盆。
陈浪把剩下的钱收好,又给父母算了一遍。
“花掉二百六十八。”
“还剩三百八十六块五毛。”
“不耽误婚事,也不耽误后头过日子。”
谢菜花摸着平整的墙面,嘴里还念:“太贵了,太贵了。”
可她的手掌一直没挪开。
陈长根站在院中,抬头看新屋檐。
新胶鞋踩在干净地面上。
他看着陈浪收拾工具,眼里有酸,也有光。
他低声对谢菜花说:“咱浪子,真不一样了。”
谢菜花低头擦了擦眼角。
这一天,夫妻俩没有再唉声叹气。
灶屋里烧起火。
热气贴着新补好的墙慢慢往上走。
陈家修好屋顶、填满米缸的事,很快传开了。
刘婶子说:“陈家以后下雨不用摆盆了。”
钱婶说:“陈浪花钱有章法,不是乱败。”
李二牛更是逢人就说:“镇后街能卖货,陈家日子真起来了。”
这些话传到王桂花耳朵里,她听一句,脸色就难看一分。
她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陈家新瓦在夕阳下泛光。
“歪路来的钱,留不住。”
她咬着牙。
“迟早摔跟头。”
赵强远远听着,脸也沉了下去。
陈家院里,谢菜花把最后一只破盆收进墙角。
陈长根关好不再漏风的灶屋门。
一家三口坐下准备吃饭。
桌上米饭热气腾腾。
屋顶安安稳稳,没有一滴雨水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