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章 新瓦满缸,陈家挺腰 (第1/2页)
雨停时,天刚亮。
屋檐还在滴水。
破盆摆在床头,里面接了半盆雨水。灶屋草帘被风掀了一夜,歪在门边,墙根泡出一圈湿泥。
陈浪推门出来,抬头看了一眼梁口。
湿痕从梁缝往下爬,黑了一大片。
谢菜花正拧湿抹布,见他盯着屋顶,忙道:“昨夜雨大,盆接着也没啥事。”
陈浪没接话。
他进屋,把昨晚点好的钱重新摊到桌上。
一张张大团结压平,零钱另放一堆。
陈长根刚穿好衣裳,愣在门口。
“阿浪,你这是……”
陈浪道:“今天买瓦,买木料,把屋顶翻了。”
谢菜花手里的抹布停住。
水顺着她手腕滴到地上。
“浪子,钱难挣。”她声音压低,“屋子补补还能住。晚晴那边还得花钱。”
母亲谢菜花再次提起钱应该花在结婚娶媳妇上。
陈浪弯腰,把床头那个破盆端过来,放到她面前。
盆里的雨水晃了一下。
“娘,昨晚不是和你说过了,娶媳妇也不能让人进门听盆响。”
谢菜花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昨晚确实说过一遍。
陈长根看着桌上的钱,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
“先攒着稳当。修屋不急,等过阵子……”
陈浪走到墙边,抠下一小块湿软的土。
土一捏就碎。
他摊开掌心给陈长根看。
“爹,这墙再泡两场雨,就不是漏水的事了。”
陈长根脸色变了。
昨夜雨声大,他只顾着挪盆,没敢细看。
现在天亮了,破处全露出来了。
陈浪把钱分成两摞。
“修屋顶,换新瓦,补梁口,抹墙缝,估计得两百左右。”
“米面粮油囤足,六七十。”
“合起来二百六七的样字。”
谢菜花眼圈一下红了。
“二百多块,快三百了啊。”她连连摆手,“普通人家一两年也攒不下,哪能这么花?”
陈浪把两摞钱压住。
“娘,钱还剩下不少。”
他看着父母。
“婚事不耽误。往后吃饭,也不耽误。”
谢菜花没拦住。
陈浪出门时,她追到院门口。
“浪子,少买点瓦也成。墙缝拿泥糊糊就行。”
陈浪往外走。
谢菜花又喊:“米也别囤那么多,放多了招虫!”
这动静一出,隔壁几家都探了头。
刘婶子拎着菜篮,钱婶擦着手,孙铁柱扛着锄头站在巷口。
王桂花也出来了。
她斜眼看着陈家院门,嗓门不低。
“哎哟,刚挣俩钱就烧得慌。穷命撑不起富花法,别回头屋没修好,钱先败光。”
谢菜花手一抖,脸色白了些。
这话戳得她难受。
她一辈子穷怕了。
钱在手里才踏实,花出去就跟割肉一样。
陈浪停下。
他没看王桂花,回身把昨夜那个破盆拎出来。
盆底还沾着雨泥。
他把盆放在院门口,又指屋檐下湿透的墙根。
“钱放着不动,屋梁烂了,墙塌了,人才是真受罪。”
王桂花脸一僵。
陈浪转向谢菜花。
“娘,咱家以前不是爱忍,是没钱。”
“现在能修,就修好。”
钱婶先开口:“这话在理。屋顶漏雨,攒钱也攒不安心。”
刘婶子也点头。
“昨夜我家都听见你们家盆响,啪嗒啪嗒的,吵得人心慌。”
孙铁柱看了眼湿墙根。
“这墙再泡两场雨,真得塌一块。”
谢菜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拦。
她只小声道:“那也别买太贵的。”
陈浪点头。
“买结实的。”
镇上泥路还湿。
陈长根跟着陈浪走,脚上穿着那双新胶鞋。
胶鞋踩进泥里,又拔出来,鞋面只沾一层水泥。
他低头看了两次。
以前穿破草鞋,下雨天脚泡在泥里,冷到骨头缝。
现在鞋底稳,脚不打滑。
陈浪先进木料铺。
他挑梁木,敲木身,问干湿。
店铺老板张老根想拿边上几根次木凑数,陈浪抬手一挡。
“这根有虫眼,不要。”
张老根笑了笑。
“小兄弟眼尖。”
陈浪道:“屋梁坏了,整屋人都遭罪。”
陈长根站在旁边,没吭声,眼神却亮了点。
瓦、木料、油毡、灰料,一样样定下。
陈浪让张老根记清数,约了车送到沙湾村。
随后又去粮油铺。
“大米二百斤。”
米粮油铺伙计孙小柱抬头看他一眼。
陈浪继续道:“面粉一百五十斤,食用油十斤。盐、酱油、杂粮也配上。”
孙小柱拨算盘。
陈浪在旁边报数。
价钱、斤两、车脚费,一笔一笔对清。
陈长根站在一袋袋粮食旁边,手摸了摸胶鞋边。
半晌,他低声说:“阿浪,你比爹有主意。”
陈浪把粮票和钱点清。
“以后家里不用再看人脸色买米。”
陈长根喉头动了一下。
这句话,比新鞋还让他站得稳。
午后,一车新瓦进了沙湾村。
车轮碾过泥路,咯吱响。
村里原先有人等着看陈浪买几片瓦糊弄,结果瓦和木料停到陈家门口,连墙灰都堆了好几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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