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章 假滩迷敌,暗路送珍货 (第2/2页)
礁缝里传来细响。
陈浪蹲下,用薄铁片贴着石面一撬。
一只肥鲍松动。
他没有硬掰,顺着壳边慢慢推。
完整。
放进湿草隔层。
再撬第二只。
第三只。
每只都大,壳厚,肉紧。
陈浪手稳。
好货靠抢会废,靠懂才值钱。
水洼旁,两条石斑鱼卡在沟口。
陈浪把新网往两头一封,用石块压住。
手电一晃,两条鱼受惊往里钻,正撞进网兜。
每条都有三斤多。
再往前,礁洞里有肥蟹。
他用竹夹夹住后壳。
公母分开。
弱的不要,缺腿的不要。
又在沙缝里挑了几条粗海参。
一篓半。
陈浪看了一眼天色,直接收手。
还有货。
但不能贪。
海水回声变沉,再留,路就不是路了。
他背篓上岸,把脚印用海水扫乱,又绕回后山。
东平滩那边,人快疯了。
赵强蹲到后半夜,腿麻得站不直。
只来了几个普通赶海人。
李二牛摸了半桶蛏子。
郭庆喜捡了几把螺。
陈浪的影子,半根没有。
刘疤子脸色难看。
“强哥,我是不是被耍了?”
赵强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你问我?”
赖三冻得鼻涕直流。
“我说回吧,再蹲下去,人没逮着,命搭这儿。”
这时,王桂花也赶来了。
她看着空滩,又看着几人的狼狈样,嘴唇动了半天。
“他肯定还没来。”
周小虎蹲在泥边,捏起一撮泥。
“没有新胶鞋印。”
赵强转头。
“啥意思?”
周小虎抬头,脸绷着。
“这片全是旧印。陈浪没走这条路。”
刘疤子愣住。
“那他跟我说那些……”
没人接话。
夜风一吹,几个人脸上都挂不住。
天没亮,陈浪已经到了塘头镇外。
他没进正街。
先在茶棚后坐了半刻钟。
看路口。
看身后。
看码头方向。
没人跟。
他这才背着竹篓,从海潮楼后门进去。
后厨刚起火,灶台边热气翻着。
罗友方正在磨刀。
看见陈浪,他手停住。
“又有货?”
陈浪把竹篓放下。
“看看。”
湿草掀开。
两条三斤多的石斑鱼一甩尾,水珠溅到木盆边。
罗友方眼睛一下亮了。
他伸手按住鱼鳃,看活力,又翻鲍鱼,看壳边。
“肥鲍。活蟹。海参也硬。”
后厨伙计围了过来。
“这货漂亮。”
“昨儿朱经理还说接待桌缺硬菜。”
朱贵听见动静,从外头进来,扣子还没扣好。
“吵什么?”
罗友方抬头。
“朱经理,陈浪送精品来了。”
朱贵走近,眼神先亮,嘴上却压着。
“小陈啊,货是不错。不过今天不是大宴,价钱不能按上回。”
陈浪把湿草盖回一半。
“那我去镇东看看。”
朱贵脸一僵。
罗友方也看了他一眼。
镇东有家新开的聚福园,正跟海潮楼抢客。
陈浪声音不高。
“海潮楼缺压桌菜,聚福园也缺。”
“干部宴、喜宴、外地客饭,哪桌不想有个体面菜?”
“朱经理,你比我懂。”
朱贵笑了笑。
“你倒是会算。”
“我不会算,就只能卖四块二小货。”
这话一出,后厨有人笑了一声,又赶紧憋住。
朱贵看着陈浪。
这小子穿得旧,说话却稳。
不像来卖货,更像来谈规矩。
罗友方把鲍鱼重新过了一遍。
“朱经理,这批能做两桌硬菜。”
“石斑清蒸,肥鲍扣,活蟹压一道,海参吊汤。”
“今天上午孙所那桌能用。”
朱贵手指敲了敲门框。
“多少?”
陈浪道:“一百四。”
朱贵皱眉。
“高了。”
“那我背走。”
陈浪真伸手去提竹篓。
朱贵眼皮一跳。
“等等。”
后厨安静下来。
朱贵看向罗友方。
罗友方只说一句:“货难等。”
朱贵吐了口气。
“一百三。”
陈浪停手。
“现钱。”
朱贵瞪了他一眼。
“你还怕海潮楼赖账?”
“账清,路才长。”
朱贵没再压。
他从柜里取钱,一张张点给陈浪。
一百三十块。
陈浪收好,没急着走。
罗友方心情不错,递给他一碗热茶。
“你这货来得巧。”
“后天有个喜宴,初三还有外地客,听说县里也有人下来。”
“要是有大黄鱼、肥鲍、石斑,价能往上走。”
陈浪端着茶,记在心里。
“哪天最急?”
罗友方看了朱贵一眼。
朱贵轻咳。
“打听这么细?”
陈浪放下碗。
“我送货也得看潮。潮不等人,菜也不等桌。”
罗友方笑了。
“后天上午最急。喜宴要体面,东家舍得花。”
朱贵补了一句。
“但要活,要鲜,别拿死货糊弄。”
陈浪点头。
“价钱合适,货就合适。”
朱贵指了指他。
“下次好货,先来海潮楼。”
“看诚意。”
还是这三个字。
朱贵嘴角抽了抽,却没发火。
陈浪背着空篓,从后门出去。
后厨伙计抬着活蟹往水缸走。
门外巷口,一个瘦小影子刚好停住。
周小虎。
他看见陈浪的空篓,又看见海潮楼伙计端着活蟹进后厨。
脸色一下变了。
陈浪也看见了他。
两人隔着巷子对了一眼。
周小虎转身就跑。
方向是周老三的收鱼点。
陈浪没有追。
他拎着空篓,转进人多的正街。
怀里的钱压着衣襟。
滩位没摸到,他们该摸渠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