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章 暗中设局引蛇出洞 (第1/2页)
天刚亮,
陈家屋里还留着昨夜红糖水的甜味,陈浪坐在床沿边,再次把旧布包打开。
一百一十一块七毛。
大团结压在最底下,角票分开,硬币单独放。
他没有急着高兴。
钱到手,只算第一步,守不住,转眼就能被人扒干净。
陈浪撬开墙角一块松砖,把钱分成三份。
五十块,用油纸包好,塞进砖后,三十块,藏进灶房柴灰底下的破瓦罐。
剩下三十一块七毛,贴身收着。
家用,工具,应急,全从这笔钱里出。
他把砖复回原位,又抓了把土抹平。
做完这些,他才坐回床边补网,针线穿过麻绳,发出细细的摩擦声,前晚那条暗礁沟,他只扫了个边。
里面还有货。
可不能再跟第一次那样,一出手就是两篓大黄鱼、鲍鱼、青蟹。
再来一次,村里人的眼睛就不只是看热闹了。
门帘一掀。
谢菜花端着一碗红糖鸡蛋水进来。
碗沿冒着热气。
她看见陈浪手上的针,眉头又皱起来。
“浪子,先喝。”
陈浪接过碗。
碗里卧着两个鸡蛋。
这是陈家以前过年都舍不得吃的东西。
“娘,你也吃一个。”
“我不吃。”
谢菜花把手往围裙上擦。
“娘不爱吃这个。”
陈浪笑了一声,这话他听了几十年,不爱吃肉,不爱吃蛋,不爱穿新布。
穷人家的娘,嘴最硬。
他夹起一个鸡蛋,直接送到谢菜花碗里。
“以后家里规矩改了。”
谢菜花一愣。
陈浪道:“好东西不能只往我嘴里塞。爹吃,娘也吃。”
谢菜花眼圈一红,低头咬了一小口。
陈长根从门外进来。
脚上穿着新胶鞋,走得比平时轻,他看了看陈浪手里的网。
“还去海边?”
谢菜花立刻抬头。
“浪子,夜海太险。娘前晚一宿都没睡踏实。咱债清了,不拼那命了,踏踏实实过日子。”
陈浪放下碗。
“娘,我不是拼命。”
他把破网摊开,指着几处补好的结。
“以后只走熟路,不贪黑,不贪货,不下涨潮沟。”
陈长根盯着他。
“那天真是大退潮赶巧?”
陈浪点头。
“赶巧。”
他说得平稳。
“大黄鱼又不是地瓜,哪能天天在地里等人刨?”
陈长根沉默片刻,点了下头。
谢菜花这才松口气。
陈浪继续补网。
有些事,爹娘不用知道得太细,他们能睡个安稳觉,比什么都强。
沙湾村却安生不了。
晌午,村口老榕树下围了一圈人。
刘婶子挎着篮子,嘴里啧啧有声。
“菜花家这回是真起了点色。红糖、白米、新鞋都进门了。”
钱婶接话:“可不是。陈浪那后生,以前闷葫芦似的,没想到有这本事。”
郭庆喜蹲在树根上削竹签。
“本事归本事,海里哪来那么多好货?我昨儿去东平滩,摸半天就两把蛏子。”
李二牛挠头。
“我也想不明白。两篓海货卖一百七十八,听着跟唱戏似的。”
王桂花正从井边过。
她脚步一停,脸黑了半截。
“有啥想不明白的?”
众人转头。
王桂花把水桶往地上一墩。
“海里没货,他就不能从别处弄?”
刘婶子皱眉。
“桂花,你这话啥意思?”
王桂花冷笑。
“我可没说啥。就是觉得,一夜卖一百七十八,比镇上厂里工人三个月挣得还多。你们信?”
钱婶不吭声了。
王桂花又道:“谁知道是不是摸了哪家船货?还是从码头拿了人家的篓?”
李二牛脸色一变。
“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乱说?”
王桂花嗓门拔高。
“他陈浪以前穷得叮当响,忽然就发财了?你们一个个还替他说好话,回头自家船上少了货,可别哭!”
井边有人听见。
晒网场有人听见。
村口几个半大小子跑了一圈,话就变了味。
到了下午,陈家门口路过的人明显多了。
有人走慢两步,往院里瞅。
有人低声嘀咕。
“好运也不能好成这样。”
“那天真是赶海摸的?”
“谁说得准。”
谢菜花在灶房听见,急得手里的柴都折断了。
“我去跟他们说清楚。”
陈浪坐在院里修绳。
“娘,别去。”
“可他们说你偷船货!”
陈长根脸色也沉。
他手握着锄柄,半晌没动,陈浪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他们不是想听解释。”
“他们想看咱急。”
谢菜花咬着嘴唇。
陈浪低头继续磨鱼钩。
“急了,才像心虚。”
院门外,两个半大小子探头看了一眼,又跑开。
陈浪眼皮都没抬。
让他们看。
看得越久,后头越容易上钩。
接下来五天,陈浪没下海。
白天补网,晒绳,磨钩,修竹篓。
晚上天一黑,陈家就熄灯。
王桂花夜夜趴在自家墙根。
她家离陈家不远,隔着半条巷子。
一到夜里,她就披着旧褂子,盯着陈家院门。
第一夜,她蹲到半夜,腿麻了。
第二夜,她被蚊子咬得满胳膊包。
第三夜,赵强来了,蹲了没半个时辰就骂。
“婶子,你是不是想多了?他要真有货口,能憋五天不去?”
王桂花揉着膝盖。
“你懂个屁。”
赵强吐了口唾沫。
“我看他就是撞大运。你非说他藏着金山。”
王桂花盯着陈家黑漆漆的门。
“越不动,越有鬼。”
屋里。
陈浪靠在门后,从门缝往外看。
巷口那团影子又换了姿势。
王桂花熬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