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大潮退去,满篓黄金 (第2/2页)
他要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他弯下腰,直接下手。
破渔网往水洼口一兜,手腕一收。
“哗啦啦!!”
十几只梭子蟹被卷进网里,砸得网绳乱颤。
陈浪把网口倒进竹篓。
蟹钳夹着篓壁,噼里啪啦直响。
“老实点!”陈浪低声说了一句。
皮皮虾钻得快。
他没追,而是直接拿枯木堵住洞口,再从后面用网一抄,一窝接一窝地掀出来。
小的不要!
瘦的不要!
壳软的不要!
只挑肥的、大的、活蹦乱跳的。
这年头卖货,品相就是钱啊!越好的东西,越不能乱装。
一个小时不到,一个竹篓已经压得沉了。
陈浪换第二个。
他蹲在礁壁边,用小石片撬鲍鱼。
这玩意儿吸力大,硬掰掰不下来,还容易弄坏肉。
他找准边口,把石片塞进去,腕子一别。
“啪。”
一只肥厚的鲍鱼落进手心。
陈浪掂了掂。
好货!
哪怕是放镇上国营酒楼,厨子见了都得多看两眼。
他把鲍鱼垫在篓底,用湿海草盖住。
再往前,还有一条窄沟。
水要更深一些。
陈浪刚要绕过去,忽然看见水洼里闪过金黄。
他不由得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睛,然后朝着前方水洼仔细看了过去。
那点金色又翻了一下,在水里晃出一片亮。
陈浪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不是错觉,真的是大黄鱼!野生大黄鱼!
不是巴掌大的小黄鱼,是一斤往上的大货!
八十年代沿海不缺鱼,但这种品相的大黄鱼,已经不是随便能碰上的东西。
送到镇上酒楼,价格能顶普通海货一大截。
前世,陈浪被周老三坑过多少回?
最狠的一次,就是拿这种鱼当杂鱼价收。
现在想想,周老三那张脸都欠抽。
陈浪没急着扑。
鱼受惊会乱窜,乱窜就可能从洼口跑进深缝。
他先把空竹篓横过去,挡住水洼出口。
再把破网慢慢沉下去。
动作轻。
不碰水面。
月光照着水洼,几条大黄鱼聚在石影下,尾巴摆得很慢。
陈浪绕到侧边,脚踩进水里。
冰凉从小腿往上爬。
他等了一息。
然后猛地一收网。
水面炸开。
几条大黄鱼受惊,朝出口乱冲,正撞上竹篓,被回弹进网兜。
网绳绷紧。
陈浪两手往上一提,第一条鱼落进掌心时,沉甸甸的,尾巴拍在他手腕上,力道十足。
他眼睛亮得吓人。
“成了。”
一条。
两条。
三条……
最后一共是整整七条!
条条金黄,鳞片齐,鱼身厚,活性足。
陈浪用湿海草铺在竹篓底,把大黄鱼一条条放好。
就这一篓大黄鱼,足够把供销社那八十块欠账给平了。
两个竹篓很快装满。
陈浪又挑了一批最肥的梭子蟹和皮皮虾,把小货倒回水洼。
不是他大方。
是带不动。
人不能贪!海边最忌贪。
前世他见过太多人,为了多捞几斤东西,被涨潮堵在礁石带里。
最后人没了,篓子还漂着。
陈浪把破网绳拆下来,加固篓口。
他刚把竹篓扛上肩,远处潮声忽然变厚,原本空空的回响,开始发闷。
他低头看了一眼,礁沟里的水线,已经往上爬了一指多。
涨潮了!!
陈浪没有再看剩下那些海货,转身就走。
两篓东西压在身上,肩膀被勒得发麻,他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妈的,这涨潮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回去的路,一下子变得更难走了。
水开始漫进石缝。
先前露出的贝壳线,此时已经被水盖住一半。
陈浪用枯木探路,一步一步往上挪,浪花从侧面拍过来,直接打湿了他半截裤子。
竹篓跟着一晃,里面螃蟹乱爬,鱼尾拍动,重心一偏。
陈浪腰上的麻绳猛地绷紧。
他下意识地抓住礁石,手心瞬间就被擦破一层皮。
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但现在不是管这种小伤的时候了。
陈浪只能先稳住篓子,再稳住脚,最后再朝着出口处一点点地往前挪动。
等到他终于爬上高滩,回头看时,发现刚才那片海沟已经被黑水吞掉半截。
若是再晚一刻钟,他就得被困死在里面。
陈浪坐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休息了半晌,他这才伸手掀开竹篓上的海草。
七条大黄鱼安安稳稳躺在底下。
梭子蟹还在上头爬,皮皮虾蹦得厉害,鲍鱼则是安安分分的待在篓子里。
他把海草盖回去后,重新起身,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在回去的路上,陈浪刻意避开村口,天快亮了,早起的人多,这么两大篓东西要是让人看见,整个沙湾渔村都得炸锅。
到时候,绝对有人跳出来逼问渔货点位,不让陈浪将到手的渔货带走,
为此,陈浪特地绕了远路,从后山坡进村边。
天边泛起灰白时,他找到一处废草垛。
这地方以前是生产队堆草料的,后来塌了半边,平时没人来。
他把两个竹篓藏到草垛后头,又扯来湿草盖住。
大黄鱼离水久了会掉品相,得尽快卖。
但现在不能大摇大摆背回家。
王桂花那种人,鼻子比狗灵。
闻着一点腥味都能追上来咬两口。
陈浪蹲下,又确认一遍。
看到竹篓里的海货还都十分鲜活后,陈浪笑了。
重活一世,他终于找到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方法了!
恰在此时,远处村里传来鸡叫。
陈浪站起身,准备回家换衣服,再趁早去镇上。
可他刚走出草垛没几步,忽然听见后坡小路上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还有王桂花那又尖又硬的嗓子。
“我听说陈浪这小子夜里不对劲,一个人带着渔网往海边走!”
“走,去他家看看,八成是偷摸干啥见不得人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