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第2/2页)
数着日子,再过几个月沈援朝就该学走路了,开裆裤得多准备几条。
刘慧珍满脑子盘算着这些家长里短的小事,觉得日子越过越有奔头。
走进扫盲班,老师迎面就喊:“大家鼓掌,欢迎刘慧珍同志拿到初中毕业证!”
扫盲班的老师高兴坏了。
南锣鼓巷这片住的不是轧钢厂的工人,就是从农村进城来的妇女。
平时让认个字,一个个都不当回事。
别的街道办扫盲班早就拿了不少奖了,就这边因为工人们白天干活累得够呛,晚上吃完饭天都黑了,再跑来上课,第二天上班准没精神。
街道办想尽了招数动员大家来上课,可就是不起劲。
这回可好,刘慧珍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门小户的妇女,愣是学会了足足两千个常用字。
这水平都赶上领导干部了。
她还不光学完就扔,回家天天温习,一个都没忘。
这个典型对南锣鼓巷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老师早就把刘慧珍的事报到上头去了,准备拿她当榜样,还要给她申请奖励。
这么一来,大伙儿总该有劲头学认字了吧。
“刘慧珍同志,你给大家伙讲讲,咋想着来扫盲班的?啥事让你一直坚持下来的?”
刘慧珍站上讲台,底下四十多号人全瞪着眼看她。
刘慧珍站在前头,声音不算大,但句句实在:“咱们都是一个胡同住着的,我啥情况,各位都清楚。
我叫刘慧珍,男人没了,拉扯着两个三岁的丫头,日子紧巴巴的。
前阵子,王主任抱来个孩子,送到咱院里。
我一见那娃,心里头就软了,当时就决定收养他,取名叫沈援朝。”
她顿了顿,接着说:“可我一个没工作的寡妇,家里穷得叮当响,要养活这娃,得有个营生。
多亏王主任介绍,我去了救济站干活,在那儿认识了郭大娘。
郭大娘跟我说,只要认得字,就算眼下没岗位,等有了空缺,也优先考虑咱们。
从那以后,我就铁了心要学认字。
以前我是农村户口,为了养援朝,才把户口迁到四九城来。
我想着,要让我家援朝过上好日子,我就得拼命学。
就是抱着这个劲儿,我才一直使劲认字……”
刘慧珍把自己认字那点事儿讲完,底下不少人眼里都带着佩服。
说真的,这女人心肠太善了。
自家日子都快熬不下去了,还见不得孩子受苦,愣是把个小婴儿抱回去养。
为了那娃,她还这么拼命。
“刘慧珍同志的学习劲头和品德,都值得咱们大伙儿学。”
老师拍了拍手,“班上好多同学,比她来得早,可认的字却没她多。
估计大家还没真正明白识字的好处。
这样,让刘慧珍同志给咱们念几个小故事,听听认字到底有啥用。”
孙秀菊坐在底下,一边听一边擦眼泪。
她心里想,要是当初自己收养了沈援朝,说不定现在日子也变样了。
那孩子一来,刘慧珍的命都跟着改了。
想到这儿,孙秀菊跟易中海离婚的心思更坚定了。
刘慧珍拿起报纸,清了清嗓子:“我念个小故事。
川地南边有个阳关村,有个农民叫石某,解放前就靠种地活。
有一天,他在地里干活,保长忽然跑来,塞给他一封信,让他送到区里,还说马上就得走。
石某一听是急信,抬腿就出发了。”
“走到半路,碰上了一个做生意的亲戚。
这亲戚走南闯北,认得几个字。
他听说保长让石某送急信,觉得不对劲——保长身边那么多人,干嘛非要个农民去送?他就把信打开一看,里头写着:‘送信的这个人,就是今年我保的兵丁。
我保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
“石某一听这话,脸都吓白了——这是要拉他当壮丁啊!他知道回不去了,就托人给家里捎了个信,自己在外面躲了两个月。
建国以后,他跑去参加了扫盲班。
他说,不认字就是睁眼瞎,连抓壮丁都能自己送上门去!”
“哈哈哈!”
扫盲班的人全笑了。
刘慧珍也忍不住乐,偏偏这事还真是真事。
老师看大家没当回事,又说:“要是觉得现在不抓壮丁了,那我再换个。
刘慧珍同志,你念这段。”
刘慧珍低头看了看报纸,接着念:“去年,有个县城搞三八妇女节大会,东沿村的妇女们结伴去县城开会。
这些人平时没出过远门,进了城看啥都觉得新鲜。
走着走着,看见一个人提了包麻花,几个妇女赶紧上前问,麻花在哪买的。
那人随手一指,说了个大概方向。
于是她们顺着那方向走,没多远,就走到一个苇席搭起来的地方……”
刘慧珍讲了个例子:“那几个姑娘不识字,瞅见墙上有俩字,以为是卖麻花的铺子。
结果一推门,里头蹲着个男人,喊了声‘你们干啥!’那俩人赶紧退出来。
再抬头看墙上,明明白白写着‘男厕’,可惜她们一个都不认识。”
全场瞬间安静了。
扫盲班老师接过话:“大伙儿瞧见了吧?没文化,过日子都费劲。
买东西、上厕所,哪儿哪儿都摸瞎。
你们说,要不要像刘慧珍同志那样,塌下心来好好学?”
“要!”
这一嗓子,整个教室都跟着喊起来。
刘慧珍这一闹,大伙儿的劲头全被带起来了。
而这所有的事,都得从那个叫沈援朝的娃娃说起。
刘慧珍那边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沈幼楚、沈幼甜、何雨水还有院子里其他孩子,也没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