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清风过碎星,山人观棋局 (第1/2页)
战后碎星,山河初定。
四层疆域的漫天硝烟缓缓散尽,残存的虚空褶皱在天地灵气的缓缓滋养下慢慢抚平。十万年沉积的幽暗煞气,经此一战彻底被人道剑气、浩然正气涤荡大半,山川地貌焕然一新,地脉流转澄澈温润,处处透着新生的气象。
人族数十万将士各司其职,有条不紊清扫战场。
残破妖躯堆积遍野,断裂妖旗散落山河,曾经雄霸四层星海的三王余部、半祖麾下残妖,再无半分反扑之力。符文营修士凌空结印,一道道金色人道纹路扎根大地,锁住新辟疆土,稳固来之不易的人间气运。医疗营灯火不息,游走全军之间,救治重伤修士,温养战后残躯,整支铁军虽人人带伤,却军心鼎盛,战意昂扬。
中军大帐之外,风气温软,天光澄澈。
曹慈立在帐前,白衣染血未洗,周身浩然气依旧虚浮,连续大战的透支让他身心俱疲,可目光依旧锐利清明,始终紧盯四方动静。
方才那一缕来自远山云海的读书声,那一缕陌生却浩瀚的道韵,始终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他修行浩然大道,研读古今典籍,通晓上古秘闻,阅遍人族千秋道统,却从未见过这般道韵。
不尊天道,不循妖法,不执杀伐,不尚空寂。
似市井寻常道,似山野朴素理,藏最平淡的言行,蕴最深沉的天地规则。
如耕读传家,岁岁立身,年年修行,于烟火人间养浩然,于方寸本心藏万古道果。
“世外高人,隐于云海。”
曹慈轻声低语,抬眸远眺茫茫蛮荒域外云海,心绪沉沉。
上古之后百家隐退、圣人封山,世间只剩人妖两族厮杀轮回。他一直以为,这片万古棋局之内,再无第三方入局之人。
可今日远山来客,彻底打破了这份固有的认知。
万古棋局,从来不止人妖两族。
云海之上,清风徐来。
青衫书生与黑甲武人,已然缓步踏入四层碎星疆域上空,立于极高云巅,无声俯瞰下方人间山河。
两人气息全然敛去,不泄分毫威压,不扰战后天地,静静观看着这场万古大战的残局。
青衫书生眉目温润,衣衫朴素无华,肩上扁担稳稳挑着两只旧书箱,风尘仆仆,恰似常年行走山河的寻常旅人。唯有那双眸子,历经万千山河、看过无数离合、阅尽古今兴衰,平淡之下藏着山海辽阔。
他低头望着下方遍地残妖尸骨、满目战痕山河,望着那支浴血不倒、绝境必胜的人族铁军,轻声叹息。
“十万年黑暗闭塞,蛮荒压人间,岁岁流血,代代殉道。”
“人间苦得太久,也撑得太久。”
话音轻柔,随风飘散,不含半分大道威压,却自带安抚山河、静定风云的力量。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人族中军大帐方向,落于那名静静卧榻养伤、依旧昏迷不醒的白衣少女身上。
宁姚安卧帐中,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一身残破白衣早已更换,周身萦绕着层层温润灵力,无数疗伤符文密密匝匝环绕其身,日夜不休修补崩碎道基、接续断裂经脉、温养透支神魂。
哪怕沉睡不醒,她周身萦绕的剑韵依旧锋利纯粹,傲骨不灭,剑意高悬,纵使油尽灯枯,依旧压得四方残余妖气不敢躁动半分。
青衫书生望着那道安睡身影,眼底浮出一抹浅浅笑意。
“年少执剑,以身守世,以剑开天。”
“整个天下都觉得人间无望、棋局已定、宿命难违,唯独她偏要逆势出剑。”
“宁姚的剑,从来不信天命,不认格局,不跪强权。”
身旁沉默伫立的黑甲武人,此刻终于微微抬眼,目光扫过整片碎星海战场,扫过无数人族将士,最后定格在中军大帐,沙哑出声:
“一剑破半祖,一剑开人间。当代剑道,第一人。”
他嗓音粗粝,带着久经沙场的厚重沧桑,寥寥数字,已是极高评价。
黑甲武人一身旧甲斑驳,藏着无数旧战痕迹,腰间佩剑静默悬垂,剑不出鞘,便有百战兵戈之气隐隐沉敛。若是世间顶尖大能在此,定然能够感知出,这具看似沉默的身躯之内,藏着一座早已沉寂万古的沙场武道巅峰。
青衫书生微微点头,轻声道:
“左右不过是,少年不肯认输,人间不肯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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