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改天换命,播下种子 (第1/2页)
母亲李淑娥是从另一个偏远村庄嫁过来的,在当地也称得上是“村花”了。据说当年周围十里八乡的媒婆上门提亲的很多,但她父亲还是觉得嫁给樊家沟的樊守义更踏实。庄稼人不图别的,只图个自己的闺女嫁个老实人、厚道人,今后过日子时不受婆家人欺负。
常年的风沙与日头,在她脸上刻下了最诚实的印记,肤色是被烈火烧灼过的深赭色,颧骨微微隆起,眼角的皱纹细密如揉皱的麻纸,那是无数个清晨迎着风沙睁眼、深夜在油灯下缝补针线时悄悄攒下的纹路。她个子瘦小,鼻梁挺直,嘴唇厚实,常年不歇地操持家务、呼喊孩子、下地劳作,微驼的背扛起了几乎所有的家务活,唇瓣泛着干裂的淡红,却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软。
在这个家里,大哥樊景贵老早就分担了过去由母亲挑水的家务活,但母亲几十年一边在生产队劳动挣工分,一边放工后在家喂猪、喂鸡、拾掇柴禾,揉面、蒸馍、做饭,像陀螺一样不停地操劳,使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得多,也苍老很多。
母亲只读过集市上的小学,但她眼神却始终飘向远方——望着连绵的大山深沟,心里藏着对日子的盼头,盼孩子能识文断字,盼孩子比自己这一代强,能走出这片大山。她把所有的柔软与坚韧都揉进了生活,像脚下的这片土地一样,沉默无言,却承载着一家人的悲欢,在风沙里守着希望,在平凡中活成了这片土地最动人的风景。
樊景云打小就听母亲的话,也知道母亲的心思,他从母亲的眼神里,看到了母亲的疼爱和期盼,也体会到了生活重压下母亲的无奈和坚守。他多次放学后放下书包帮母亲干家务活,但都被母亲拦下来。她知道,这个孩子是块读书的料。
樊景云偶尔也会去村头的生产队长家里拿发黄了的报纸看。那里面的内容对他这般大的孩子来说似懂非懂,但他从字里行间和那报纸上的黑白图片里,能感觉到外面的世界和大山里不一样。生产队长是他家的一个远房亲戚,经常去公社开会,偶尔也会去县城开会,是这个生产队里见过世面最多的人。
“县委书记比公社的书记官要大,派头也足,讲话那是一套一套的。”这是生产队长经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也是他在这个生产队里最长面子的话。
县委书记办公的地方叫“县委大院”,过去是县太爷住的地方,也是这个县最神秘的地方。常年大门口有武警站岗,里面的人都穿着讲究的衣服,见面都是点个头算是打了招呼,一个人一个办公桌,写字用的是钢笔,桌子上放着一摞一摞的、散发着油墨香的报纸,还有需要领导们签字的文件,喝茶水也是一小口一小口的,人人都说着只能在报纸上看到,一般老百姓一辈子也听不到的话。
生产队长说的时候,周围一群半大的孩子在听着热闹,只有樊景云记在了心里。
他也偶而听到大人们茶余饭后议论,临生产队某某某家的孩子学习是周围村庒里最好的,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某某某家的孩子考上了省城里的重点大学,全村庒里的人都到他家道贺,父母见谁都夸他家孩子有出息,有些身上还挂上了红绸子,甭提多风光了;某某某家的孩子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了公社,端上了“铁饭碗”,上门求办事人的络绎不绝,成了这十里八乡了不起的大人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