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家访贾家 (第2/2页)
棒梗立马跟着点头,小胸脯一挺,理直气壮地附和:“就是!我俩关系好,他的东西就是我的!”
冉秋叶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跟他们讲道理:“贾梗妈妈,不问自取就是偷,这是最基本的原则问题,从小不教好,长大了……”
话还没说完,秦淮茹眼圈又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可嘴里说出来的话,直接让冉秋叶愣在原地,三观都被震碎了。
秦淮茹抹着眼泪,语气委屈又理直气壮地辩解:“冉老师,您当老师的怎么能这么说话呀?什么偷不偷的,多难听!棒梗就是跟同学关系好,才随手拿过来用两天,这叫借,不叫偷!他怎么不随便拿别人的?偏偏就拿那一个同学的,这不正说明他俩关系铁吗?关系不好,他还不稀罕拿呢!再说了,不就一支钢笔吗?值当这么上纲上线的?真报了警,警察同志忙得很,哪有空管小孩子之间这点小事?传出去说我家棒梗是小偷,那他以后还怎么在学校做人?还怎么上学?您这不是故意毁孩子吗?”
一番话说下来,秦淮茹哭得梨花带雨,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是她,反倒不是那个被偷了钢笔的同学。
冉秋叶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嗡嗡作响。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听见有人把偷东西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这么理直气壮!不问自取,到了她嘴里成了关系要好;死不认错,成了小孩子间的玩闹;明明是自家孩子犯错,反倒成了她这个老师小题大做、冤枉好人。
冉秋叶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心里只剩疯狂呐喊:这都是什么歪理啊?这一家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被秦淮茹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噎得脑仁突突直跳,冉秋叶也懒得再跟他们掰扯道理,多说一句都觉得浪费口舌,胸口憋着一股闷气,声音沉了几分:“贾梗妈妈,既然你们都这么认定,那我也不多说了。最后一件事,贾梗的学费,学校已经催了三回了,你们家一直拖着不交。今天我上门,就是来催学费的,再拖下去,这学,他怕是没法继续上了。”
这话刚落,秦淮茹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紧接着,眼圈瞬间红得像浸了水的红辣椒,眼泪毫无预兆地往下掉,跟拧开的水龙头似的,怎么都止不住。
她一把抓住冉秋叶的手腕,指尖冰凉,哭得声音都发颤,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大片湿痕:“冉老师啊,您行行好,再宽限我们几个月吧!我当妈的,哪能不想着给孩子交学费?可您看看我们家这光景——一大家子人,就我一个人挣钱养家,老的老、小的小,棒梗奶奶身体不好,买药钱都得掐着算;孩子们顿顿就啃窝窝头就咸菜,连口稠粥都喝不上,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啊……”
她越哭越委屈,抬手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我也急得夜里睡不着觉,可实在是没办法呀!冉老师,您就再通融通融,等我下个月发工资,第一时间就把学费送到学校去,真的,求您了……”
哭腔里裹着千般无奈、万般委屈,仿佛她真是天底下最苦命的母亲,可院里院外谁不清楚,这眼泪里有几分是真难处,几分是刻意装可怜,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冉秋叶被秦淮茹哭得左右为难,可学费之事关乎校规,她半点做不了主,只能硬着头皮摇头:“贾梗妈妈,这事我真的帮不了,学校已经催了无数次,再也拖不下去了。”
这话彻底戳炸了炕头上的贾张氏,她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被震得哐当乱响,随即腾地站起身,叉着腰,三角眼瞪得溜圆,满脸戾气地破口大骂,嗓门尖得能刺穿屋顶:“你个遭天杀的小娼妇!良心都被狗啃了是吧?没眼瞧我们家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老的有病小的挨饿,全靠我儿媳妇一个人苦撑,你还追着屁股逼学费,这是要把我们一家子往死里逼啊!就那几个学费钱,成天催催催,跟催命鬼一样,我看你就是故意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安的什么坏心!”
污言秽语劈头盖脸砸过来,一旁的小当和槐花吓得浑身发抖,哇的一声放声大哭,两个小姑娘缩在墙角,抱着彼此哭得满脸是泪,哭声尖利又害怕。
瞬间,贾张氏的怒骂声、两个孩子的嚎哭声、秦淮茹假意的抽泣声搅成一团,整个西厢房闹得鸡飞狗跳,吵得人脑仁突突直跳。
冉秋叶当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手脚都没处放,长这么大,她从没见过如此撒泼打滚、蛮不讲理的场面,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满心都是慌乱与难堪。
她实在招架不住这阵仗,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慌慌张张地摆手,语气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行了行了!我不说了!贾梗妈妈,我就信你这一次,下个月发了工资,务必把学费交上!”
秦淮茹假意抹着眼泪,连忙点头应和,语气满是感激:“冉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交,一定交!”
冉秋叶再也不敢多待一秒,几乎是连跑带逃地冲出了贾家,直到跑出中院,耳边的吵闹声渐渐远了,才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心里又气又憋屈,只觉得这趟家访,简直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糟心、最离谱的事。
冉秋叶脚步匆匆出了95号院,她低着头只顾往前走,刚松了半口气,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试探又带着几分熟稔的招呼:“玉芬……哦不,秋叶!是不是冉秋叶?”
冉秋叶本就心神不宁,被这声突兀又含糊的招呼一喊,浑身一僵,下意识停住脚,脸上还带着从贾家逃出来的慌乱,茫然地转头望去。
只见迎面走来一人,身材高大威猛,肩膀宽厚,显得格外有气势,脖子上还稳稳坐着个小丫头。冉秋叶只一眼就认了出来,下意识惊呼出声:“柱子哥!”
来人正是何雨柱。
他几步走上前,笑着看向她:“秋叶,你怎么跑到我们院里来了?”
再次见到何雨柱,冉秋叶心里一时感慨万千,刚才在贾家受的委屈还没散,语气也带着几分疲惫:“我……我是来给学生做家访的,就是贾梗家。顺便跟他们提一提学费的事。只是……他家好像确实有些困难。”
何雨柱一听就乐了,摆了摆手:“秋叶呀,你这是被那一家子给糊弄喽!贾家哪儿叫困难?那是精得会装,背地里富得流油。一个学费,他们不是交不起,是舍不得出,故意演苦肉计给你看呢。”
冉秋叶听得一脸疑惑,皱着眉摇头:“不太可能吧?我看他们家……”
“你看什么?”何雨柱笑着打断,“你就瞅瞅他家那几个孩子,穿的衣服干干净净,连块正经补丁都没有,吃得也从没短过嘴。真要是揭不开锅的人家,孩子能养得这么壮实?”
冉秋叶这会儿也回过味来,细细一回想,刚才在贾家桌上的饭菜虽说不算丰盛,但也绝不是穷得揭不开锅的样子,一家人穿得更是干干净净,哪有半点活不下去的模样。
她瞬间恍然大悟——合着这贾家人,从头到尾就是联手给自己演了一出苦情戏。
心里暗自嘀咕:不就两块五的学费吗,都舍不得掏,还装成那样……
“柱子哥,我……我已经答应他们,让他们下个月再交了。”冉秋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何雨柱无奈一笑:“你呀,就是太好说话,心太软。依我看,你直接别让棒梗上学,先把他停了,你看他家急不急。真到那时候,保证第二天就屁颠屁颠把学费给你送过来。”
冉秋叶被他这么一点拨,心里也透亮了,连忙道谢:“行,我知道了,谢谢柱子哥。”
“没事,小事一桩。”何雨柱摆摆手,“那你忙着,我先带孩子回院了。”
秋叶点点头,看着何雨柱抱着孩子转身进了95号院,背影挺拔又踏实。
她站在原地,心里忽然一片黯然。
要是当初自己再坚决一点,再勇敢一点,说不定这会儿,早和何雨柱成一家人了。
她轻轻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推着自行车默默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