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身无分文聋老太 (第2/2页)
老太太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手都在颤。
这些东西,是她的养老本,是她的底气,是她在院里横着走的依仗。
她屏住呼吸,缓缓掀开箱子。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傻了。
里面空空如也。
她不敢相信,猛地合上,再猛地打开。
一遍,两遍,三遍。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剧痛传来——不是梦。
她又抖着手打开另一只装古董的箱子。
同样空空荡荡。
聋老太太腿一软,直挺挺瘫在地上,眼神空洞,魂都飞了。
“完了……全完了……我什么都没了……”
愣了许久,她突然像回光返照一样猛地站起来:
“我还有!我还有最后一个宝贝!藏在老院子墙里,谁也找不到!有它,我照样能活一辈子!”
她疯了一样把土填回去,收拾好屋子,换了件干净衣服,天已经亮了。
她是小脚,走不了远路,出门一眼瞅见拉车的窝脖儿,上前一把拉住,让他拉自己去那处废弃的小院。可她身上,连一毛钱都没有。
一辈子要强、最要脸面的龙玉姝,今天算是把脸揣进兜里了。
窝脖儿把人拉到地方,说:“老太太,路不远,您给两毛钱就行。”
聋老太太立刻装糊涂:“啊?你请我吃饭?那敢情好……”
“我是要车钱!两毛钱!”
“啥?你给我两块钱?”
窝脖儿气得脸都青了,一眼就看穿这老太太是故意耍赖白坐车。可看她一把年纪,真不敢碰,只能咬牙骂:“老棺材瓤子!不得好死!”
骂完,拉车就走。
聋老太太还在后面扯着嗓子装听不见:“哎!祝我长命百岁是吧!借你吉言!”
等人一走,她那张老脸臊得通红,火辣辣地疼。
她活了一辈子,什么时候这么掉价、这么丢人过?
可现在,她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她打开锁,挪进荒废多年的小院。
尘土厚积,杂草丛生,荒凉得吓人。
看着这间老屋,她恍惚想起年少时的自己,一时竟有些失神。
她定了定神,挪到正房墙边,开始一块一块撬砖。
她挖得仔细,挖得疯狂,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希望。
终于,墙被撬出一个大洞。
她伸手往里一摸——
什么都没有。
没有过去,没有仇恨,没有荣耀,没有宝贝,没有她藏了一辈子的秘密。
墙上干干净净,半点被人动过的痕迹都没有。
可里面就是空的。
聋老太太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不信,继续拆,继续掏,继续摸,像疯了一样,从清晨折腾到下午。
直到双手磨破,浑身脱力,她才终于瘫倒在尘土里,再也站不起来。
她最后一点念想,最后一点底牌,最后一点活路,
全没了。
一辈子的积攒,一辈子的算计,一辈子的骄傲,
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她睁着眼,望着破败的屋顶,
嘴里只剩下一句轻飘飘的、绝望的呢喃:
“完了……真的完了……”
聋老太拖着一身疲惫,迈着那双几乎挪不动的小脚,浑浑噩噩地走回了四合院。她自己都记不清是怎么跨进院门、又是怎么摸回自己房间的,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空壳,一屁股瘫坐在炕头上,久久失神,目光空洞得吓人。
就这么僵坐到夜幕降临,黑暗一点点笼罩小屋,聋老太浑浊的双眼突然闪过一丝回光返照般的狠厉。
不行,她还不能垮,她还没有输。
深吸一口气,老太太强打精神,开始在心里仔仔细细地盘算、复盘。
她如今一无所有,钱财没了,宝贝没了,古董没了,藏了一辈子的家底全都化为乌有,身边就剩这两间破旧老屋,身上更是掏不出一分一厘。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和易中海断了联系。
一旦断了,以她现在这副一无所有的模样,在这四合院里只会被人弃如敝履,别说有人养老送终,恐怕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最后只能活活饿死、病死在这屋里。
念头一转,她又死死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还有人脉,还有当年积攒下的人情。
这么多年,不少人都受过她的恩惠、承过她的情,这些,都是她现在仅剩的价值。
只要她借着这些人情,死死拿捏住易中海最在乎的脸面、声望和人心,让易中海清清楚楚地看到,她聋老太太还有用、还有价值,不是一个只会吃白饭的废物,那易中海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养着她、供着她、捧着她,一直伺候到她入土为安,给她养老送终。
只要能走到这一步,她就算输光了一切,也不算满盘皆输。
想到这里,聋老太枯瘦的手指紧紧攥成了拳,眼底重新燃起了阴鸷而固执的光。
这一局,她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咬着易中海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