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枕边人的算计 (第2/2页)
老文头哆哆嗦嗦地从药柜最底层摸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崭新的旧币,正好五十万。他把钱往李桂花面前一推,双手合十,脸上满是悔恨,山羊胡都在抖:“大妹子,这是这些年你们两口子来检查开药,易中海偷偷塞给我的。我黑了心,收了他的钱,干了缺德事,我不配穿这身医袍,不配当大夫!我不是人!”
李桂花的目光落在那沓钱上,又猛地抬起来,死死盯着老文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突突直跳:“你说清楚,易中海到底得了啥病?”
“是……是脏病。”老文头不敢抬头,脑袋垂得快贴到桌子上,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他早年没娶你之前,常去八大胡同鬼混,染上了花柳病。那病见不得人,他不敢去大医院,就偷偷来我这医治。我给他开了祛湿解毒的方子,调理了好几年,他那脏病才算压下去了,可病根没除。”
“那他为啥要骗我?”李桂花的声音带着哭腔,像被砂纸磨过,却依旧透着刺骨的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他怕啊!”老文头叹了口气,终于敢抬眼看她,眼里满是愧疚,“他怕你知道他染过脏病,嫌他不干净,更怕你知道这病可能断了他的后。后来你们结婚好几年没怀娃,他就更慌了,偷偷来找我,塞给我三块大洋,让我把罪名安在你身上。他说,就说你有妇科病,气血不足,难生养,这样街坊邻居不会笑话他,你也会安心跟着他调理,不会走。”
老文头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给你开的那些汤药,看着是补气血的,实则都是给男人调理身子的方子,他每次都趁你不注意,自己偷偷喝大半。可……可生不了娃的病根,怕是没法治了。花柳病伤了根本,有些损伤是不可逆的,我当年就跟他说过,能不能生娃全看天意,可他不信,还逼着我帮他瞒你。”
“帮他瞒我?”李桂花猛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尖锐,震得药柜上的瓷瓶都在发抖,“你们合起伙来,把我当傻子耍了二十年!我背了二十年‘不下蛋的母鸡’的骂名,在街坊面前抬不起头,走在路上都得躲着人;在家里省吃俭用给他熬药,自己舍不得吃一口肉,舍不得添一件新衣裳,结果呢?结果是他自己脏,自己不能生,还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身上!我这一辈子,就这么被你们毁了!”
她抓起那沓钱,狠狠砸在老文头脸上,纸币散落一地,像纷飞的纸钱,飘落在他的马褂上、脚边。“这脏钱,我不稀罕!”李桂花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血丝爬满了眼白,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老文头的马褂领口,将他从椅子上拽得前倾,“你以为退点脏钱就完了?不行!今天你必须给我写一份认罪书!”
老文头吓得浑身一哆嗦,老花镜“啪嗒”掉在地上摔成两半,他结巴着问:“认……认罪书?写……写啥?”
“写啥?”李桂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写你怎么收了易中海的钱,怎么和他串通一气骗我!写清楚当年他找你时说的每一句话,你怎么帮他编造我‘难生养’的谎话,怎么给我开那些没用的汤药掩人耳目!还有易中海,写他早年怎么逛八大胡同,怎么染上的花柳病,怎么怕事情败露就把罪名往我身上推!一字一句,都要如实写!少一个字、瞒一件事,我就拆了你这医馆,拉着你去派出所、去街上,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你这黑心大夫的真面目!”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深深掐进老文头的衣领,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眼里的恨意如同实质,烫得老文头不敢直视。“我要这份认罪书,不是为了自己,是要让易中海那个骗子看看,他二十年的阴谋有多龌龊!是要让那些笑话过我的人知道,我李桂花没做错任何事!”李桂花猛地松开手,将老文头推得跌坐回椅子上,转身抓起八仙桌上的毛笔,“啪”地拍在砚台里,墨汁溅得满桌都是,“现在就写!拿纸来!写不完、写不实,你今天别想出门!”
老文头看着她发红的眼眶、颤抖却坚定的身影,知道她这回是真的豁出去了。他哆哆嗦嗦地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宣纸,铺在桌上,又捡起摔碎的老花镜勉强架在鼻梁上,手抖得像筛糠,却不敢耽搁,拿起毛笔蘸了墨,在纸上艰难地写下“认罪书”三个字。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像他心底蔓延的罪孽,再也无法遮掩。
李桂花站在一旁,死死盯着他的笔尖,每一个字都要仔细听着、看着,生怕他有半分隐瞒。阳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她布满泪痕却异常坚毅的脸上,二十年的委屈与不甘,终于要在这一纸认罪书里,寻得一个公道的开端。
她推开中医馆的门,外面的春日阳光格外刺眼,照得她睁不开眼,可她心里却一片冰寒,比数九寒冬还冷。二十年的婚姻,二十年的期盼,二十年的委屈,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易中海不仅骗了她的感情,还毁了她的名声,耽误了她的一辈子。四十岁的年纪,青春早已耗尽,容颜早已憔悴,她原本盼着能有个孩子,老来有个依靠,可如今,只剩下满身的伤痕和无尽的恨意,像藤蔓一样缠在心上,勒得她喘不过气。
李桂花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她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脚步沉重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这场骗了她二十年的戏,该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