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微光与期盼 (第2/2页)
有一次,厂里放了一天假,这是陈建军进厂以来,第一次休息。自从进厂以来,他每天都在上班,要么就是加班,从来没有休息过,每天都被流水线的工作填满,每天都在忙碌中度过,所以,当拉长宣布放假一天的时候,陈建军和其他工友一样,都格外开心,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建军,放假了,咱们去樟木头的街上转一转吧,好好放松一下,”阿强拉着陈建军的手,兴奋地说道,“我来这里这么久,也没有好好转一转,听说街上很热闹,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很多廉价的东西,咱们去看看,顺便给你买一双新鞋,你这双鞋,都快磨破底了,脚趾头都快露出来了,怎么能再穿呢?”
陈建军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鞋,那是一双旧布鞋,鞋底已经磨得很薄,边缘也已经破损,脚趾头确实快要露出来了,他笑了笑,说道:“不用了,阿强,这双鞋还能穿,不用买新的,省一点钱,早日寄回家。”
“什么不用买?”阿强摆了摆手,不由分说地拉着陈建军,朝着厂房外走去,“这双鞋已经不能穿了,再穿下去,会把脚磨破的,到时候,影响干活,反而不好。咱们出来打工,虽然苦,但也得对自己好点,一双鞋而已,花不了多少钱,等你发了工资,再请我吃一碗炒粉,不就抵消了吗?”
陈建军看着阿强真诚的眼神,心里暖暖的,再也无法推辞,只能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咱们就去转一转,谢谢你,阿强。”
两人沿着柏油马路,朝着樟木头的街上走去。街上比平时更加热闹,人流涌动,操着各种口音的人来来往往,有四川的、湖南的、湖北的、江西的,大家都是背着简单的行囊,脸上带着疲惫,却又充满了希望,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寻找着自己的机会,追逐着自己的梦想。
路边的小摊,一个挨着一个,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卖廉价衣物的,摊位上挂着各种各样的T恤、裤子、外套,颜色鲜艳,款式简单,价格也很便宜,十几块钱就能买一件;有卖鞋子的,有布鞋、皮鞋、运动鞋,大多是廉价的仿制品,却也样式齐全,吸引着很多工友前来购买;有卖新鲜水果、蔬菜的,水果有香蕉、苹果、橘子,蔬菜有青菜、白菜、萝卜,都是新鲜的,价格也很实惠;还有卖各种各样小吃的,有炒粉、炒饭、包子、馒头、油条、豆浆,还有一些地方特色小吃,香气扑鼻,吸引着无数人前来品尝,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格外热闹。
阿强拉着陈建军,一边走,一边看,时不时地停下来,询问摊位上的价格,偶尔还会讨价还价。他走到一个卖T恤的摊位前,拿起一件印着模糊的Beyond头像的T恤,看了看,笑着对摊主说道:“老板,这件T恤多少钱?”
摊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带着笑容,热情地说道:“小伙子,这件T恤,十五块钱,质量很好,纯棉的,穿起来很舒服,你看,这是Beyond的头像,很多年轻人都喜欢穿。”
“十五块钱?太贵了,”阿强摆了摆手,说道,“老板,便宜一点,十块钱,行不行?我们都是出来打工的,赚钱不容易,便宜一点,我们就买一件。”
摊主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小伙子,十块钱不行啊,我进价都不止十块钱,这样吧,十二块钱,不能再便宜了,再便宜,我就亏本了。”
“十二块钱,还是有点贵,”阿强继续讨价还价,“老板,十一块钱,行不行?就十一块钱,我们就买了,以后我们还会来照顾你的生意的。”
摊主看了看阿强,又看了看陈建军,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行吧,小伙子,看你们也是出来打工的,不容易,就十一块钱卖给你吧,下次记得再来照顾我的生意。”
“谢谢老板!”阿强开心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十一块钱,递给摊主,然后把那件T恤拿在手里,仔细地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建军,你看,这件T恤怎么样?好看吧?Beyond的头像,我最喜欢Beyond了,他们的歌,太好听了。”
陈建军笑了笑,点了点头,说道:“很好看,很适合你。”
阿强把T恤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拉着陈建军,走到一个卖鞋子的摊位前。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布鞋,颜色有蓝色、黑色、灰色,款式简单,价格也很便宜。阿强拿起一双蓝色的布鞋,递给陈建军,笑着说道:“建军,你看这双鞋,怎么样?蓝色的,很适合你,而且很舒服,干活的时候穿,也很方便,价格也不贵,才八块钱。”
陈建军接过布鞋,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鞋面,心里暖暖的。这双布鞋,虽然简单,虽然廉价,却很厚实,看起来很舒服,他知道,阿强是真心实意地想帮他,想让他穿得舒服一点。他连忙推辞:“不行不行,阿强,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自己有钱,等发了工资我自己买就行。”
“贵什么贵,”阿强摆了摆手,不由分说地把布鞋塞进他手里,露出那颗熟悉的虎牙,“这双鞋才八块钱,算什么贵重?咱们是兄弟,你跟我客气什么?我刚来的时候,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还是工友给了我一双旧鞋,我才能撑到现在。再说了,你干活那么拼命,每天都加班,换双新鞋怎么了?这是我给你的,你必须收下,等你发了工资,請我吃一碗炒粉就行,多加鸡蛋的那种,行不行?”
看着阿强真诚的眼神,看着他不容拒绝的样子,陈建军再也无法推辞,只能紧紧攥着新布鞋,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阿强,等我发了工资,一定请你吃最好的炒粉,多加鸡蛋,多加青菜,让你吃个够。”
“这才对嘛!”阿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格外爽朗,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就对了,咱们是兄弟,互相照顾是应该的。走,咱们再往前转转,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顺便去那边的邮电所,你不是说要给家里寄信吗?正好一起去,把信寄了,也了却一件心事。”
陈建军点了点头,攥着手里的新布鞋,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像是珍藏着一份珍贵的礼物,一份深厚的友谊。他跟在阿强身後,慢慢往前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是他来到樟木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没有流水线的轰鸣,没有拉长的呵斥,没有工作的疲惫,只有朋友的陪伴,只有内心的温暖,只有对未来的期盼。
街上的人很多,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大家都在忙碌着,有的在摊位前讨价还价,有的在小吃摊前品尝美食,有的在路边驻足观看,有的则匆匆赶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生活,努力地奔波着。
陈建军一边走,一边看,看着路边的小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远处的厂房,心里泛起了一丝感慨。他想起了自己刚来樟木头的时候,一无所有,饿了两天,蹲在街角,绝望到几乎想要放弃,是那个素不相识的早点摊老板,给了他一碗白粥,给了他一句鼓励,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他想起了自己进厂以来,阿强的热心帮助,李师傅的悉心教导,还有拉长的认可,心里暖暖的,也充满了感激。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他忽然停下了脚步,眼神定格在前方的街角——那是他刚来樟木头时,蹲过的地方,也是那个给过他一碗白粥的早点摊曾经所在的位置。那个街角,依旧是原来的样子,路边的梧桐树,长得枝繁叶茂,遮挡着炎炎烈日,树下,依旧有几个务工者,蹲在那里,眼神迷茫,像是在寻找工作,又像是在思念家乡,和他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怎么了,建军?愣着干什么?”阿强察觉到他的异样,转过身问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那个街角,有什么特别的吗?怎么看得这么入神?”
陈建军指着那个街角,声音有些低沉,眼神里满是怀念和期盼:“阿强,我想过去看看,那里曾经有一个早点摊,我刚来樟木头的时候,身上的钱花光了,找不到工作,饿了两天,就蹲在那个街角,绝望到几乎想要放弃。就是那个早点摊的老板,给了我一碗白粥,没收我钱,还劝我好好找工作,好好努力,说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找到工作,就一定能赚到钱,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我今天想过去找找他,好好谢谢他,把那碗一毛钱的白粥钱还给他。”
阿强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语气柔和了些,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同情和理解:“原来是这样,我没想到,你刚来的时候,经历了这么多。那咱们过去看看,说不定老板还在,只是换了地方,或者换了摊位,说不定,我们能找到他,你也能好好谢谢他,了却你的心愿。”
两人快步走到街角,可眼前的景象,却让陈建军心里一沉,一股失落感,瞬间涌上心头——曾经的早点摊,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小小的小卖部,门面不大,是一间简陋的小平房,墙面已经有些斑驳,门口摆着一个玻璃柜台,柜台擦得干干净净,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廉价的香烟、干脆面、矿泉水,还有印着港台明星头像的明信片和磁带,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柜台上方,挂着一个老旧的红灯笼,上面写着“便民小卖部”五个歪歪扭扭的字,字体是红色的,已经有些褪色,却依旧清晰可见。门口还放着一台二手的黑白电视机,外壳已经有些破旧,屏幕也有些模糊,正播放着香港的武侠剧,声音开得很大,吸引了几个路人,蹲在电视机前,津津有味地看着,时不时地还会讨论几句剧情,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陈建军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眼神里满是失落,还有一丝难以置信。他缓缓抬起脚,走到小卖部门口,望着曾经早点摊所在的地方,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穿着灰色褂子、头发花白、笑容温和的老板,仿佛还能闻到白粥的清香,仿佛还能听到老板那句温柔的叮嘱:“小伙子,吃饱了,才有力气找工作,别放弃,好好努力,一定会好起来的。”
那碗白粥,虽然普通,虽然廉价,只有一毛钱,却在他最黑暗、最绝望的日子里,像一束微光,照亮了他前行的路,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给了他坚持下去的决心。那份善意,那份温暖,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也一直记在心里,总想有一天,能找到老板,好好谢谢他,把那碗白粥钱还给他,哪怕只是一毛钱,也是他的一份心意。
“老板,请问一下,”陈建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失落,走进小卖部,对着柜台后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还有一丝紧张,“你知道这里以前有一个早点摊吗?就是卖白粥、油条、馒头的那种,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头发花白,穿着灰色的褂子,人很和善,经常给那些没吃饭的务工者,送白粥、馒头,不收钱。”
花衬衫老板抬起头,看了陈建军一眼,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驱散着夏日的炎热,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语气平淡:“哦,你说那个早点摊啊,我知道,三个月前就搬走了,我也是三个月前,才在这里开的小卖部,接手了这个摊位。”
“搬走了?”陈建军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他连忙追问,眼神里的期盼,瞬间变成了失落,“那你知道他搬到哪里去了吗?我想找他,我欠他一碗白粥的钱,还想好好谢谢他,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我,给了我一碗白粥,给了我一句鼓励,我一直记在心里,总想好好谢谢他。”
花衬衫老板笑了笑,摇了摇头,指了指外面的马路,语气依旧平淡:“不知道哦,我也不清楚他搬到哪里去了。我听旁边摊位的人说,好像是回老家了,也有人说,是去别的镇摆摊了,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说到这里,花衬衫老板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那个老叔人确实不错,心地善良,为人厚道,我听旁边摊位的人说,他在这里摆了好几年的早点摊,经常给那些没吃饭的务工者,送白粥、馒头,不收钱,很多务工者,都受过他的恩惠,大家都很尊敬他。他搬走的时候,还有很多工友,特意过来送他,都很舍不得他。”
“回老家了……”陈建军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神里的失落更浓了,他攥了攥手里的新布鞋,指尖微微用力,指节都变得发白了。他原本以为,能找到老板,好好谢谢他,能把那碗一毛钱的白粥钱还给他,能亲口对他说一句“谢谢”,可没想到,老板竟然已经搬走了,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能说出口,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问到,这成为了他心里的一个遗憾。
他想起自己刚来樟木头的时候,一无所有,饿了两天,蹲在街角,浑身无力,头晕眼花,绝望到几乎想要放弃,甚至想过,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不用再忍受这份痛苦,不用再牵挂远方的母亲和秀兰。就在他陷入绝望的时候,那个早点摊的老板,走到他的身边,温柔地问他:“小伙子,你是不是饿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他当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点了点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老板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进早点摊,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递到他的手里,轻声说道:“小伙子,快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找工作,别放弃,好好努力,一定会好起来的。这碗白粥,不用你给钱,就当是我帮你的,等你以后赚到钱了,再还我也不迟,要是赚不到钱,也没关系,就当是我送你的。”
那碗白粥,热气腾腾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接过白粥,双手都在发抖,他小心翼翼地喝着白粥,一口一口,暖暖的,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也暖到了心里。那是他来到樟木头以来,吃的第一顿饱饭,也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最温暖的一碗白粥。喝完白粥,他浑身都有了力气,心里的绝望,也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希望和勇气。
他当时,就对着老板,深深鞠了一躬,真诚地说道:“谢谢大叔,谢谢您,等我赚到钱了,一定好好谢谢您,一定把这碗白粥钱还您。”老板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不用谢,小伙子,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互相帮衬着,才能走得更远。好好努力,好好找工作,早日赚到钱,早日回家,陪着自己的家人。”
可现在,他赚到钱了,有能力还那碗白粥钱了,有能力好好谢谢老板了,老板却已经搬走了,再也找不到了。他心里充满了遗憾,也充满了自责,他自责自己,没有早点来找老板,自责自己,没有早点把那碗白粥钱还给他,自责自己,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阿强看出了他的失落,看出了他的遗憾,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柔地安慰道:“建军,别难过,别遗憾,虽然没找到老板,但他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的,能好好干活,能赚到钱,能过上好日子,能早日回家,陪着自己的家人。你现在好好努力,好好干活,早日寄钱回家,让你娘和你妹妹过上好日子,就是对他最好的感谢了,他要是知道,肯定也会很欣慰的。”
陈建军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却没有掉眼泪。他知道,阿强说得对,老板帮助他,不是为了得到他的感谢,不是为了得到那碗白粥钱,而是希望他能好好努力,能好好活下去,能实现自己的梦想,能早日回家,陪着自己的家人。他转过身,又看了一眼曾经早点摊所在的地方,心里虽然失落,虽然遗憾,却也充满了感激。
他想起自己刚来樟木头的时候,一无所有,饿了两天,蹲在街角,绝望到几乎想要放弃,是那个素不相识的老板,给了他一碗白粥,给了他一句鼓励,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那碗白粥,虽然普通,虽然廉价,却在他最黑暗、最绝望的日子里,像一束微光,照亮了他前行的路,那份善意,那份温暖,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也会永远珍藏在心里。
“我知道,”陈建军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坚定,他抬起头,看了看阿强,又看了看花衬衫老板,眼神里满是坚定和期盼,“阿强,我会好好努力的,我会好好干活,早日寄钱回家,让娘和秀兰过上好日子,让娘的病快点好起来,让秀兰能安心读书,不辜负老板的善意,不辜负你的帮助,也不辜负我自己。以后,我也会像老板一样,尽自己所能,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让更多的人,能感受到温暖,能在绝望中看到希望。”
花衬衫老板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小伙子,你能有这份心,就不错了,很难得。那个老叔要是知道,你这么有良心,这么懂得感恩,肯定也会很欣慰的。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谁都有遇到困难的时候,互相帮衬着,才能走得更远,才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站稳脚跟。”
说到这里,花衬衫老板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也受过别人的帮助。那时候,我刚从老家出来,找不到工作,身上的钱也花光了,饿了一天,也是一个陌生的工友,给了我半块馒头,给了我一瓶水,还帮我找了一份工作,我才能撑到现在,才能在这里开起这家小卖部。所以,我现在,也想着能给这些务工者提供点方便,赚点小钱,日子也能好过点,也算是回报当年别人对我的帮助。”
陈建军看向花衬衫老板,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真诚地说道:“谢谢您,老板,您说得对,出门在外,互相帮衬着,才能走得更远。您也是一个善良的人,也一定会有好报的。”
他想起自己进厂以来,李师傅的悉心教导,阿强的热心帮助,还有那个素不相识的早点摊老板的善意,还有眼前这个花衬衫老板的善良,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奋斗,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总有一些善意,像微光一样,照亮他的前路,支撑着他一路前行,让他在疲惫中,能感受到温暖,在绝望中,能看到希望。
“好了,建军,别想太多了,”阿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咱们去邮电所寄信吧,寄完信,我请你吃炒粉,就当是提前庆祝你换了新鞋,也庆祝你越来越熟练,赚的钱越来越多,也庆祝你,终于能放下心里的一块石头,好好努力,好好生活。”
陈建军笑了笑,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小卖部,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那个街角,将那份感激,那份温暖,那份遗憾,深深记在了心里。他攥着手里的新布鞋,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脚步变得坚定起来,他知道,虽然没能找到早点摊老板,没能说一句感谢的话,没能把那碗白粥钱还给他,但他会带着这份善意,带着这份温暖,好好努力,好好奋斗,不辜负每一份帮助,不辜负每一份期待,也不辜负自己。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暖的,驱散了他心里的失落和遗憾,也给了他无穷的力量。远处的街道上,依旧人声鼎沸,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自行车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路边的小卖部里,录音机里的《海阔天空》依旧在播放,那句“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沙哑而有力量,像无数务工者的心声,在樟木头的上空回荡,也在陈建军的心里回荡。
陈建军的心里,不再有失落,不再有遗憾,只剩下坚定和期盼。他知道,只要他好好努力,只要他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心愿,一定能早日寄钱回家,让母亲的病快点好起来,让秀兰能安心读书,一定能早日回家,和母亲、秀兰团聚,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一定能把那份善意,传递下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不辜负那个早点摊老板的善意和鼓励。
两人沿着柏油马路,朝着邮电所走去。邮电所就在街道的尽头,是一间小小的瓦房,门口挂着一个绿色的牌子,上面写着“樟木头邮电所”几个字,字体清晰可见。邮电所里,人不多,有几个工友,正在排队寄信、寄钱,脸上都带着期盼的笑容,他们寄的,不仅仅是一封信,一笔钱,更是一份牵挂,一份希望,一份对家人的思念。
陈建军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信纸和一个信封,信纸是他从厂里领的,很廉价,纸质粗糙,信封也是普通的白色信封。他走到一旁的桌子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信纸,拿起笔,开始给母亲写信。他的字,不算好看,却很工整,一笔一划,都充满了牵挂和期盼。
“娘,您好,我在这边一切都好,您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在厂里站稳脚跟了,手艺也越来越熟练,再也不用像刚开始那样,经常出错,也再也不会被拉长训斥了,拉长还偶尔会给我递香烟,认可我的努力。李师傅和阿强,也很照顾我,经常帮助我,教我操作的技巧,陪我聊天,我在这里,不孤单。”
“娘,我这个月,发了工资,虽然不多,但我已经攒了一部分钱,等下个月发了工资,我就寄一部分回家,给您买些药,您一定要按时吃药,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别为我担心,我会好好干活,好好赚钱,早日寄更多的钱回家,给您治病,给秀兰交学费。”
“娘,秀兰还好吗?她的学习怎么样?您一定要让她好好读书,别让她辍学,再苦再累,我都会供她读书,让她考上大学,走出农村,过上好日子。告诉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