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三千苦铸·灭苦剑现世 (第1/2页)
矿神的声音还在石窟穹顶下回荡。
“矿上的规矩从来不是拿娃换命。”
姜丹青体外三把飞剑同时发出嗡鸣。
剑身上的暗红色晶纹闪烁不定,像三盏快熄灭的矿灯。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刚才拦住厉怨时抬起来的那只手,现在僵在那里,枯瘦的五指微微张开,指尖在抖。
何大壮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魂晶钉穿过他的肩膀钉在岩壁上,他这一动,钉子刮擦肩胛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完全不顾钉子扯裂肌肉的剧痛,脖子往前伸,脸从岩壁上硬生生扯开半寸,眼睛死死盯着苏意右臂上的魂晶光芒。
“张老蔫!”
他的声音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二百年积攒的全部力气,嘶哑到几乎破音,“张老蔫是你吗?!”
苏意右臂上的魂晶痕迹自动亮起。
不是矿神的预警——是一种更温和的力量从魂晶深处往外涌。
一道淡金色的魂光从痕迹中分离出来,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像矿道里被风吹散的煤灰,缓缓飘向何大壮。
魂光停在何大壮额前。
何大壮不挣扎了。
他整个人僵在岩壁上,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映着那团淡金色的光。
那团光在他额前停留了两息——两息里他的嘴唇一直在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舌头在干裂的嘴唇上蹭了一遍又一遍,只发出含混的喉音。
“张老蔫……你欠了老子三斤半馍馍!”
他终于吼出来了,声音又哭又笑,“三斤半!二百年了!丙字队三班的人都死光了,就剩老子一个——你到底还还不还!”
魂光在何大壮额前轻轻跳了一下。
不是回应,是残魂的本能反应——张老蔫的残魂已经在矿神体内被封了三千年,意识早就模糊了。
但他记得“馍馍”两个字。
矿难发生那天,张老蔫最后一个跑,手里还拎着半袋黑面馍馍——那是丙字队三班当天没吃完的午饭。
他没能跑出来。
馍馍和他一起埋在塌方里。
三千年后残魂被吸入矿神体内,脑子里最后剩下的画面还是那半袋馍馍。
何大壮忽然停止了挣扎。
眼泪从他干涸了二百年的眼眶里滚出来,在满是矿尘的脸上冲出两道沟。
泪水流到嘴角的伤口上,他疼得龇了一下牙,但没停——眼泪止不住。
“张老蔫……你把娃养活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在问一个怕知道答案的问题。
魂光又跳了一下,这次亮了一瞬——张老蔫残魂里最后的记忆碎片闪过了一个画面:矿局门口,一个瘦小的矿工娃蹲在地上啃半块黑面馍馍,馍馍是张老蔫给的。
何大壮看到了那个画面。
他笑了。
嘴里被矿尘染黑的烂牙全露出来,眼泪还在淌,但他笑得像个刚下工领到工钱的老矿工。
“活了就好。
活了就好。”
他喃喃地念着,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忽然抬高了嗓门,“馍馍不要了!三斤半算老子请你吃的!”
他转头看向炼器台周围其他三十二个被钉的矿奴,运足了二百年没用的全部丹田气,对着整个石窟吼道:“兄弟们!张老蔫把咱娃养活了一个!咱干爹就没白死!钉子让他拔——二百年够本了!”
石窟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三十二个矿奴,一个接一个睁开了眼。
他们的眼珠浑浊发黄,有些人的瞳孔已经被魂晶碎片侵蚀成了暗红色,睁眼看东西时眼前全是重影。
但他们全睁开了——两百年里他们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因为睁眼看东西费力气。
现在他们全睁开了,一个个在岩壁上费力地转动脖子,看向何大壮,看向苏意,看向苏意右臂上发光的魂晶光芒。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从二百年的麻木变成了某种苏意很熟悉的东西。
前世在工地上,工友被工头刁难时,旁边的人不说话,不劝,不帮腔。
但眼睛里就是这个光——沉沉的,硬硬的,不闪不躲。
那叫撑腰。
何大壮转头对苏意笑了一下,露出满口被矿尘染黑的烂牙:“拔钉。
兄弟们不怕死。
二百年钉在墙上,比死了难受——你拔了,老子还能动的话,帮你打一架。
动不了的话,你替老子多打一拳。”
苏意站起来。
他没有说“你们不会死的”这种废话——手术有风险,拔钉会死人,在场三十三个矿奴比谁都清楚。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陆窄排好的骨外科手术器械,一件一件摊开在炼器台边缘。
骨锯、骨锉、骨钳,骨晶打磨的刃口在炉火下泛着冷光。
陆窄已经在地上画好了拔钉顺序图。
三十三根钉分成四组,每组八根,多出一根分到第二轮。
每轮拔十二分之一寸,四轮一寸。
炉火每八息一次泄压窗,赵独锋的独眼盯着炼器台中央的火焰,耳根微微颤动——她在数。
第一组钉子。
八根。
泄压窗开始——第一息。
苏意的右手握住离何大壮最近的那根魂晶钉,指尖感应到钉子内部的灵力脉动和炉火的节奏完全同步。
泄压窗第三息,钉子内部的压力开始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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