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这一次,不是她把他带回家 (第2/2页)
……
迎亲没有夸张的长龙。
但也不寒酸。
皇帝赐婚。
礼部有人主礼。
监察司来了不少人。
京兆府、户部、兵部都送了人。
甚至长宁侯也亲自到场。
柳清霜那边。
没有父母长辈在京。
岳沉舟坐了主位。
他平日一张冷脸。
今日罕见换了身暗红礼服。
宋砚辞看见时,忍不住道:
“岳大人今日终于不像来抓人。”
岳沉舟看了他一眼。
宋砚辞立刻离远。
柳清霜一身绛红婚服。
没有戴太繁的首饰。
只用了皇帝赐下的金钗。
她原本就生得好。
平日官服、佩刀,冷得让人不敢多看。
今日换下那一身锐气。
红衣映着眉眼。
连青竹都看愣了。
“柳大人。”
“怎么?”
“很好看。”
柳清霜神色微微一缓。
“谢谢。”
苏云卿站在旁边。
替她整理袖口。
“别担心。”
“尺寸不会错。”
柳清霜看了一眼。
“我知道。”
“陆寻那边呢?”
苏云卿笑了。
“他也不会错。”
柳清霜没再问。
可青竹还是看见。
她嘴角动了一下。
……
陆寻来迎人时。
外头人声不少。
可真正看见柳清霜出来那一刻。
他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宋砚辞站在旁边。
用扇子轻轻碰了他一下。
“陆公子。”
陆寻没反应。
宋砚辞又碰一下。
“该走了。”
陆寻终于回神。
“我知道。”
宋砚辞低声笑:
“我还以为你要站到午时。”
陆寻没理他。
只看柳清霜。
柳清霜也在看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走近。
陆寻才低声道:
“今日不用看院墙了。”
柳清霜眼里有笑。
“嗯。”
“以后也不用拿这个当理由。”
“嗯。”
陆寻伸手。
“走?”
柳清霜把手放进他掌心。
“走。”
……
回陆宅的路不长。
却围满了人。
没有谁拦轿索红包。
也没有闹得无法走路。
因为柳清霜的监察司同僚站在队伍两侧。
没人敢太过分。
炊饼汉子本来想喊一句。
被茶摊老板一把捂住嘴。
“今天别乱说。”
炊饼汉子挣开。
“我想说百年好合。”
茶摊老板愣了一下。
“那你说。”
于是他真站在路边大喊:
“陆公子!”
“柳大人!”
“百年好合!”
整条街都跟着喊起来。
陆寻听见。
笑了。
柳清霜也听见。
握着他的手紧了一点。
……
拜堂时。
正堂上没有陆寻的父母。
也没有柳清霜的长辈。
最后坐在上面的。
是赵大夫。
和岳沉舟。
一个管了陆寻这么久的药。
一个带了柳清霜这么多年的差。
两人都不是血亲。
可这一刻。
没有人觉得不合适。
程老教习也坐在一旁。
耳朵不好。
别人喊“一拜天地”。
他慢了一拍。
别人喊“二拜高堂”。
他才跟着喊“天地!”
引得旁边人一阵低笑。
等到“夫妻对拜”。
程老终于跟上。
声音最大。
“夫妻对拜!”
陆寻和柳清霜面对面。
隔着一臂距离。
两个人同时低头。
再抬起时。
视线撞在一起。
陆寻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自己最狼狈的时候。
是柳清霜把他带回去。
那时他没钱。
没宅。
没什么身份。
连命都像捡来的。
后来一路走。
进监察司。
进宫。
进南市。
进北门驿。
有了问事桌。
有了公尺。
有了五清。
有了归路。
也有了自己的宅子。
如今。
他终于站在自己的正堂里。
娶那个最初把自己从泥里捞出来的人。
礼官高声:
“礼成——”
院外掌声、笑声一下涌进来。
陆寻却只看着柳清霜。
低声道:
“以后真住这里了。”
柳清霜道:
“后悔?”
“当然不。”
“那就好。”
……
酒宴开了。
皇帝没来。
却又送来一道口谕。
这次很短。
只有一句。
“今日是家事,陆寻不必议事。”
满院子的人都笑了。
陆寻本人最满意。
“陛下终于知道成亲不能谈公事。”
何慎端着酒杯走过来。
“陛下还说。”
“明日也不用。”
陆寻眼睛一亮。
“后日呢?”
“后日再说。”
陆寻立刻举杯。
“何大人。”
“今日这杯我敬你。”
赵大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半杯。”
陆寻看过去。
“今日成亲。”
赵大夫道:
“一杯。”
陆寻终于满意。
柳清霜在旁边直接把酒壶拿走。
“只有这一杯。”
陆寻:“……”
成亲以前。
赵大夫管。
成亲以后。
好像多了一个人管。
宋砚辞在旁边看得很开心。
“陆公子。”
“恭喜。”
“你笑什么?”
“替你高兴。”
“你最好是。”
……
宴没有拖到深夜。
这也是陆寻坚持的。
该吃吃。
该喝喝。
该贺贺。
吃完便回。
不折腾新人。
秦娘子本来还想闹一闹。
被柳清霜看了一眼。
自己先放弃了。
“算了。”
“以后日子长。”
陆寻听见这句。
笑了一下。
他很喜欢这句话。
以后日子长。
……
入夜。
客散。
红烛仍亮。
正房里终于只剩两个人。
陆寻坐在床边。
柳清霜坐在另一侧。
白日里那么多人。
那么多话。
真安静下来后。
两个人反而都没立刻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
陆寻才道:
“累吗?”
“还好。”
“头上的钗重不重?”
“有一点。”
“我帮你拆?”
柳清霜看他。
陆寻的手已经伸到半空。
又停下。
“我会不会弄坏?”
“有可能。”
“那你自己来。”
柳清霜终于笑了。
她抬手取下金钗。
乌发散下来。
陆寻看着。
忽然觉得比白日那身婚服更好看。
柳清霜道:
“又看什么?”
陆寻很诚实。
“看我夫人。”
这称呼第一次出口。
柳清霜明显停了一下。
“再叫一遍。”
陆寻笑意慢慢展开。
“夫人。”
柳清霜耳根红了。
却没有躲。
只轻轻应了一声。
“嗯。”
陆寻靠近一点。
“柳清霜。”
“嗯?”
“以前是你把我带回家。”
“我记得。”
“今日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陆寻看着她。
“今日是我娶你回家。”
柳清霜沉默片刻。
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也不全对。”
“那怎么说?”
“这是我们两个的家。”
陆寻怔了一下。
然后笑了。
“对。”
“我们的。”
红烛轻轻晃动。
窗外很静。
没人再敲门。
也没人再送文书。
今夜的陆宅。
不谈边市。
不谈规矩。
不谈朝堂。
只关了一次门。
那扇门内。
一个曾经没地方去的人。
终于真正有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