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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陆宅开门,先问女主人是谁

第一百一十一章:陆宅开门,先问女主人是谁 (第1/2页)

陆宅修了三日。
  
  没有大动。
  
  侧门换了新门栓。
  
  正堂补上窗子。
  
  东厢刷去烟灰。
  
  西厢添了两排书架。
  
  后院被车轮压坏的地重新填平。
  
  原本乱糟糟的竹丛也修了一遍。
  
  这些活,全由周记木行来做。
  
  周茂亲自带人。
  
  嘴上说着八折。
  
  送来的木料却比约定多了不少。
  
  陆寻站在院里,看着新做的书架。
  
  “周东家。”
  
  “这木料不像八折能买到的。”
  
  周茂擦了擦额头。
  
  “边角料。”
  
  陆寻伸手摸了摸。
  
  木纹细。
  
  打磨得也很平。
  
  “你们周记的边角料,比别人家的正料还好?”
  
  周茂干笑。
  
  “陆公子是御赐宅院。”
  
  “总不能做得太难看。”
  
  “所以不收钱?”
  
  周茂脸上的笑立刻没了。
  
  “收。”
  
  “八折。”
  
  陆寻叹气。
  
  “我还以为周东家良心发现。”
  
  周茂道:
  
  “良心也要养家。”
  
  陆寻点了点头。
  
  “这句实在。”
  
  周茂如今最怕他夸自己说话实在。
  
  因为每次陆寻觉得哪句话实在,青竹都有可能记下来。
  
  他下意识看向院门。
  
  没看见青竹,才松了一口气。
  
  陆寻却道:
  
  “她今日在监察司当值。”
  
  周茂愣了一下。
  
  “谁?”
  
  “青竹。”
  
  “我没问。”
  
  “你眼睛问了。”
  
  周茂:“……”
  
  这群人现在怎么都能看懂眼睛了?
  
  ……
  
  陆宅修好的第四日,正式搬家。
  
  其实陆寻没多少东西。
  
  三箱书。
  
  两套旧衣。
  
  一只坏了一半的木箱。
  
  还有几叠写过的纸。
  
  这些全放在柳清霜从前的住处。
  
  如今一件件搬回来,才发现东西比想象中多。
  
  尤其是纸。
  
  一箱。
  
  两箱。
  
  三箱。
  
  搬到第四箱时,陆寻看向青竹。
  
  “这些都是我的?”
  
  青竹点头。
  
  “问事桌旧稿。”
  
  “米价牌旧稿。”
  
  “药铺回条样。”
  
  “苏记尺样记录。”
  
  “乌桓五清草稿。”
  
  “归路凭简样。”
  
  陆寻道:
  
  “这些不是应该在监察司档房?”
  
  青竹认真道:
  
  “档房有誊本。”
  
  “这是你写过的原稿。”
  
  陆寻沉默片刻。
  
  “为何全搬来?”
  
  青竹道:
  
  “你的宅子大。”
  
  陆寻回头看了看两进小院。
  
  忽然觉得皇帝赏的不是宅子。
  
  是一个专门放纸的地方。
  
  宋砚辞从门外进来,手里提着两坛酒。
  
  看见院中一箱箱往里搬,脚步顿住。
  
  “你这是搬家?”
  
  “还是监察司档房换地方?”
  
  陆寻道:
  
  “青竹说这些都要留。”
  
  宋砚辞走到纸箱旁,随手翻开一页。
  
  上面写着乌桓样马实验证。
  
  又翻一页。
  
  是南市第一张归路凭的简样。
  
  他沉默片刻。
  
  “确实得留。”
  
  陆寻看他。
  
  “你方才不是这个态度。”
  
  宋砚辞合上箱子。
  
  “方才没看清。”
  
  “现在看清了。”
  
  青竹立刻点头。
  
  “看清再说。”
  
  宋砚辞转头看她。
  
  “你正式当书录之后,说话越来越像陆寻了。”
  
  青竹想了想。
  
  “不是。”
  
  “我说话比他少。”
  
  陆寻:“……”
  
  宋砚辞拍着扇子笑了好一会儿。
  
  ……
  
  苏云卿来得比宋砚辞稍晚。
  
  她没有带酒。
  
  带了两匹布。
  
  一匹青灰。
  
  一匹浅白。
  
  都是苏记的新布。
  
  陆寻看着那两匹布。
  
  “做什么?”
  
  “窗帘。”
  
  “还有坐垫。”
  
  “宅子里太空。”
  
  苏云卿让阿莲和两个女工把布搬进来。
  
  阿莲如今走路比从前快了许多。
  
  腰间挂着小尺。
  
  手里还抱着一包针线。
  
  她第一次来陆宅,进门后很小心。
  
  看什么都不敢多看。
  
  陆寻道:
  
  “随便走。”
  
  “这里不是衙门。”
  
  阿莲点头。
  
  可还是拘谨。
  
  苏云卿看出她紧张,便指着西厢道:
  
  “你去量窗。”
  
  阿莲眼睛一下亮了。
  
  “我量?”
  
  “你学了这么多日。”
  
  “该自己试一次。”
  
  阿莲立刻取下腰间的小尺。
  
  走进西厢。
  
  她不是一个人量。
  
  苏云卿站在旁边看。
  
  但没有动手。
  
  阿莲量得很慢。
  
  左边。
  
  右边。
  
  上沿。
  
  下沿。
  
  量完后,又重来一遍。
  
  陆寻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这么认真?”
  
  苏云卿道:
  
  “第一次给人量窗。”
  
  阿莲听见后,小声道:
  
  “苏掌柜说,布短了还能换。”
  
  “窗帘短了,会天天挂在那儿给人看。”
  
  宋砚辞刚走过来,听见这句,立刻点头。
  
  “这话有道理。”
  
  陆寻笑道:
  
  “所以第一次就量我的窗?”
  
  阿莲回头。
  
  “陆公子怕我量错?”
  
  她说完,自己先愣了。
  
  从前她不会这样问人。
  
  更不敢反问。
  
  苏云卿也看着她。
  
  阿莲脸一红。
  
  “我不是……”
  
  陆寻却笑了。
  
  “不怕。”
  
  “量错了,苏掌柜赔。”
  
  苏云卿看向他。
  
  “为何我赔?”
  
  “她是苏记的人。”
  
  “尺也是苏记的。”
  
  “那窗是你的。”
  
  “所以?”
  
  “你自己也站在旁边看了。”
  
  陆寻想了想。
  
  “那我们一人赔一半。”
  
  阿莲忍不住笑了。
  
  先前的紧张一下散了。
  
  她重新转回去。
  
  又量了一次。
  
  把尺寸写在小纸上。
  
  “没错。”
  
  苏云卿看完,点头。
  
  “今日就按这个做。”
  
  阿莲握着那张纸,眼里有藏不住的高兴。
  
  她不是在后院替人绣一朵没人知道是谁绣的花。
  
  她今日量了一扇窗。
  
  以后那块布挂在这里。
  
  谁问,便可以说是她量的。
  
  ……
  
  午后。
  
  柳清霜终于到了。
  
  她没有空手。
  
  身后跟着两名监察司校尉。
  
  抬着一只旧木箱。
  
  就是陆寻刚被她带回去时用过的那只。
  
  箱角坏了一边。
  
  后来找人补过。
  
  木色新旧不一。
  
  一眼便能看出修补痕迹。
  
  陆寻站在台阶上。
  
  “这个也搬?”
  
  柳清霜道:
  
  “你的。”
  
  “已经坏了。”
  
  “能用。”
  
  校尉把箱子放进正房。
  
  箱盖打开。
  
  里面是两套旧衣。
  
  几本书。
  
  一只瓷杯。
  
  还有一件叠得很整齐的外袍。
  
  陆寻拿起来看了看。
  
  “这件衣裳不是破了吗?”
  
  袖口曾被树枝划开一条长口。
  
  他记得很清楚。
  
  当时他说不要了。
  
  后来便再没见过。
  
  如今那道裂口已经缝好。
  
  针脚细密。
  
  还在里面添了一层软布。
  
  陆寻抬头。
  
  “谁补的?”
  
  柳清霜道:
  
  “府里的人。”
  
  “你府里不是没有绣娘?”
  
  柳清霜看着他。
  
  “我会拿针。”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宋砚辞转过身,抬头看树。
  
  青竹低头翻册子。
  
  苏云卿站在西厢门口,神色微顿。
  
  陆寻握着那件衣裳。
  
  “你补的?”
  
  柳清霜神色平静。
  
  “随手缝的。”
  
  宋砚辞看着树,忽然道:
  
  “这树叶落得真干净。”
  
  如今正是冬日。
  
  树上本来就没叶。
  
  没人理他。
  
  陆寻看着袖口那道针脚。
  
  半晌才道:
  
  “缝得很好。”
  
  柳清霜道:
  
  “能穿就行。”
  
  “我以为你只会用刀。”
  
  “针和刀差不多。”
  
  “哪里差不多?”
  
  “都能扎人。”
  
  陆寻:“……”
  
  刚生出的那点暖意,被她一句话扎散了一半。
  
  可他还是把衣裳重新叠好。
  
  放进自己的柜中。
  
  没有再说不要。
  
  ……
  
  搬家最忙的时候,平安坊的邻居也陆续来了。
  
  东边住的是一位退下来的国子监老教习。
  
  姓程。
  
  七十来岁。
  
  耳朵不太好。
  
  带着一方砚台。
  
  “新邻进门。”
  
  “送一方旧砚。”
  
  陆寻接过。
  
  “多谢程老。”
  
  程老教习眯着眼看他。
  
  “你就是陛下赏宅的陆寻?”
  
  “是。”
  
  “身子怎么这么单薄?”
  
  赵大夫在旁边道:
  
  “问得好。”
  
  陆寻看向他。
  
  “哪里好?”
  
  赵大夫没回答。
  
  程老又看向柳清霜。
  
  “这位是夫人?”
  
  院中忽然一静。
  
  柳清霜还没开口。
  
  陆寻先道:
  
  “不是。”
  
  程老耳朵不好。
  
  “什么?”
  
  陆寻提高声音。
  
  “不是夫人!”
  
  程老点头。
  
  “哦。”
  
  “还没成亲。”
  
  陆寻:“……”
  
  宋砚辞终于忍不住转过来。
  
  肩头轻轻发抖。
  
  青竹把头低得更深。
  
  苏云卿也偏过脸。
  
  柳清霜站在原处。
  
  脸上没有太大变化。
  
  耳根却似乎红了一点。
  
  程老又问:
  
  “那什么时候成?”
  
  陆寻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怎么答。
  
  柳清霜淡淡道:
  
  “程老。”
  
  “今日只是搬家。”
  
  程老点头。
  
  “明白。”
  
  “先搬家。”
  
  “后成亲。”
  
  陆寻彻底不说话了。
  
  和耳朵不好的老人讲道理,实在太累。
  
  程老送完砚台,又看了一圈院子。
  
  “宅子不错。”
  
  “就是少个女主人。”
  
  他说完,慢悠悠走了。
  
  留下一院子人。
  
  安静了好一会儿。
  
  宋砚辞最先开口。
  
  “程老眼光不错。”
  
  陆寻看向他。
  
  “你也耳朵不好?”
  
  宋砚辞立刻闭嘴。
  
  ……
  
  西边住的是一户武官人家。
  
  男主人常年在外。
  
  家中由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主事。
  
  大家都叫她秦娘子。
  
  秦娘子爽快。
  
  带来一篮鸡蛋。
  
  还有两尾活鱼。
  
  进门便开始看人。
  
  先看陆寻。
  
  再看柳清霜。
  
  最后看青竹和苏云卿。
  
  她沉默了一下。
  
  似乎有点看不明白。
  
  “陆公子。”
  
  “这宅子以后谁管钥匙?”
  
  陆寻道:
  
  “我。”
  
  秦娘子看了一眼他那副随时可能被风吹病的样子。
  
  “你?”
  
  陆寻点头。
  
  “我的宅子。”
  
  “当然我管。”
  
  秦娘子又看向柳清霜。
  
  “柳大人不管?”
  
  柳清霜腰间正挂着一把陆宅钥匙。
  
  秦娘子一眼就看见了。
  
  陆寻也看见她的目光。
  
  解释道:
  
  “她管后巷和院墙。”
  
  秦娘子点头。
  
  “那就是她管。”
  
  “不是。”
  
  “钥匙都在腰上。”
  
  “只是方便巡看。”
  
  “她不是住这里。”
  
  秦娘子又点头。
  
  “以后住。”
  
  陆寻:“……”
  
  平安坊的邻居,是不是都只听自己想听的?
  
  秦娘子把鸡蛋递给青竹。
  
  “搬家第一顿饭,锅里不能空。”
  
  “鱼也得做。”
  
  “年年有余。”
  
  青竹接过。
  
  “多谢秦娘子。”
  
  秦娘子又指着正房。
  
  “被褥晒了吗?”
  
  陆寻道:
  
  “晒了。”
  
  “厨房有柴?”
  
  “有。”
  
  “米面够不够?”
  
  “够。”
  
  “水缸满了吗?”
  
  “满了。”
  
  秦娘子听完,终于满意。
  
  “看来柳大人都准备好了。”
  
  陆寻道:
  
  “这些是青竹准备的。”
  
  秦娘子看向青竹。
  
  “姑娘多大了?”
  
  青竹立刻有些警惕。
  
  “为什么问?”
  
  秦娘子笑道:
  
  “别怕。”
  
  “我家没有适龄儿子。”
  
  青竹松了口气。
  
  宋砚辞在旁边小声道:
  
  “她现在也会防这个了。”
  
  陆寻道:
  
  “南市那些婶子教得快。”
  
  秦娘子走前,又把陆寻拉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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