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那玩意最爱缠巴病秧子 (第2/2页)
“太过瘾了。”
这场灾难后,云母亲拖着个病身子,整日靠在被摞子上。
“儿子,我这不成了你的累赘?”
云母亲直流泪。
“没事,妈。过几天,我和我爸就把你送到三道沟。那有个疗养院,让我姑姥爷和舅舅帮个忙,你到那疗养一阵。等你病好了,我和我爸再把你接回来。”
“那得花多少钱?咱家哪有那个条件?”
“我已经给我三叔三婶写过信了,让他们借给咱们几个钱,等我长大了挣钱还他们。”
“没想到,我还得了我儿子的济,我这辈子算是没白活。”
无多久,云和父亲便把云母亲送到了三道沟。
云送母亲去三道沟养病,时为严冬。
冬季的三道沟,万方皆白,人迹罕至,全然是个世外桃源。
但见古木参天,雪压虬枝,伐木叮叮,车马粼粼。长啸呼来,号子声苍乎寂寥。短歌隐隐,夯子曲荡乎迷离。青墟里,炊烟袅袅。林木间,足迹斑斑。为猎者遭之峱峱,是躍是射。为妇者劳之辛辛,且絺且綌。若夫日薄西山,归心似箭,便见爬犁驰骋,原木倒曳,驭者扬鞭,犬吠马嘶。柴扉开处,一铺热炕,一袋旱烟,一张煎饼,一壶老酒,便不思何月何年。
彼时,云的姥爷、姥姥早已不在世,云和养母便住到了云的姑姥家。
云的姑姥爷逃荒到关外几十年,乡音不改,操一口地道的山东口音。
“我薛(说)老云家的,恁掫(你就)在咱们这个地界安心养病。外头怎么乱和咱们这个地界冇关系。恁三姑夫别的冇有,大煎饼卷大葱能供恁一辈子。”
云姑姥和云母亲很是连相,就是比云母亲胖,着大布衫,缅裆裤,笑呵呵看着云的养母。
“恁三姑夫薛,恁兄弟打小就跟着二人转班子唱蹦跶蹦,好吃懒做,没正事。这两年,他媳妇身上还不好。恁姑父让恁在俺家住,掰去恁兄弟家,别再让恁兄弟媳妇把恁给吓着。”
云养母一愣。
“我兄弟媳妇怎么了?”
“嗨,那两口子虽说不是正经庄稼人,可恁弟媳妇跟着恁兄弟搭伙唱蹦跶蹦,一年也不少挣,日子过得也不错。可万万没想到,恁兄弟媳妇生了两个孩子后,说不清身上带了个啥玩意。那东西一上身,恁兄弟媳妇便瞪着大眼睛看着窗户外头,整宿不睡觉。”
“那玩意长啥样?”
“听恁兄弟媳妇薛,她十几岁在娘家当姑娘时,那玩意掫上过身。薛那东西黑巴溜球,足有一抱粗,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看不清什么模样。一来了就往被窝里钻,弄得恁兄弟媳妇精瘦精瘦,冇一点力气。实病、虚病都看了,冇看出啥毛病,掫是一天比一天瘦。恁兄弟媳妇原以为不能好了,可遇上了恁兄弟后,那玩意就再没上过身。恁兄弟媳妇以为冇事了,才放心和恁兄弟搞了对象,嫁给了恁兄弟。”
“那玩意怎么又来了?”
“谁说不是?今年夏天,每逢刮风下雨,到了半夜,那玩意就在恁兄弟家窗户外头晃悠,掫是不敢进屋。吓得恁兄弟媳妇一宿一宿不敢睡觉。好在这个冬天挺消停,那玩意没来。可恁兄弟媳妇瘦得皮包着骨头,站起来都直打晃,眼珠子眍着,跟个纸扎人差不多。俺跟恁兄弟薛了,恁到上营子养病这段时间,他们两口子谁也别来,那玩意最爱缠巴病秧子,掰把恁给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