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原来是个山核桃 (第2/2页)
那拉洋片的一边唱,一边“咣咣当当”换片子,换了“三潭印月”、“柳浪闻莺”、“花港观鱼”、“苏堤春晓”。
云还想继续看,便听“咣当”一响,灯光一暗,云只好恋恋不舍离开了洋片车子。
说话之间,云和养父逛了马市、牛市,便到了晌午,云父亲便领着云进了饸烙铺。
那饸烙铺是个东倒西歪的板棚子,棚顶上铺了黑乎乎的油毡纸,门脸挂了两个回教的蓝皮幌子。吃饸烙的食客,或站在房檐底下,或蹲在窗户边上,手里端着掉了碴的洋瓷碗,“唏哩呼噜”,连吃带喝。吃饱了,喝得了,用手一抹嘴巴子,“咯呐噶呀”打了一串饱嗝,心满意足离开了饸烙铺子。
云和父亲到饸烙铺时,正赶上饭口,排队的人从屋里一直扯到屋外头。爷俩开了票,排着队,站了足有半个钟头,方排到了柜台边上。
便见厨房里一口大锅煮着高粱米面饸烙条,一口大锅煮着牛骨头。饸烙条煮好之后,师傅用大笊篱把饸烙条捞到另一口大锅里过凉水。煮好的饸烙条甚是滑溜,一不注意便淌得满地都是。那师傅便用管锹一戳,把地上的饸烙条扔进凉水锅里,用手一涮,抓到碗里,从冒着泡的汤锅里舀一勺牛骨头汤,放几片酱牛肉,淋一勺辣椒油,㨤一勺蒜酱水,浇一勺麻酱汁,倒一勺老陈醋,再撒上一捏香菜末,如是一碗牛肉饸烙,酸酸辣辣,香香喷喷,吃上一碗,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味。
云爷俩吃过饸烙条,走到了顺城街,戏园子的蹦跶蹦(二人转)已然开场。云父亲花了一毛钱,买了两张票,领着云走进了黑咕隆咚的戏园子。便见屋子里烟雾缭绕,旱烟味直呛鼻子,棚顶上点了几盏“嘎斯”灯,把那戏台子照得昏黄一片。
爷俩刚坐到条凳上,小喇叭一响,便开始了小过门.其后是“王二姐思夫”、“洪月娥做梦”、压轴戏是“夫妻采核桃”。
便见那女丑穿红着绿,脸蛋上画了两个红骨朵。那男丑弯腰佝背,蜷着两条腿走道。
那男丑便说:
“败家老娘们,你把我领到这两帮夹一沟的鳖地方干什么?”
那女丑便给了那男丑一撇子。
“这地方怎么了?要山有山,要水有水,你还不赶紧摸索。”
那男丑便说:
“你让我摸来我就摸。”
女丑问:
“摸到了什么?”
男丑答。
“我这么一模......”
女丑问。
“怎么样?”
男丑说
“褶褶巴巴......”
女丑骂。
“我呸。”
男丑说:
“稀稀溜溜......”。
女丑问
“啥玩意?”
男丑手一举,嬉皮笑脸。
“原来是个山核桃。”
男丑说罢,满屋哄笑,蹦跶蹦就此散场。
是日晚,白牡丹做了满族什锦大火锅,云的爷爷让白牡丹给一通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