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可卿欲立保男状 (第2/2页)
秦可卿已经顾不上装柔弱了,她毫不避讳地与贾琏四目相对,再次重复道:“保证会让我的儿子,未来继承宁国府的家业。”
说完,又补充解释道:“若是能怀上郎君的孩子自是上苍垂怜,若是不能……我也要她保证我在荣国府生个儿子。
至于那贾珍肯不肯认——他这次失手打死贾蓉,西府这边对他的心思多少也该有所察觉,只要郎君从中转圜,也由不得他质疑!”
贾琏这次总算是听明白了,秦可卿要王熙凤立下字据的核心目的,并不是图谋宁国府,而是要确保自己‘生下’一个男孩。
如果能怀上贾琏的儿子那自然最好,未来贾琏肯定会站在她这一边,图谋宁国府的事情未必不能成真。
如果生的是女儿,那就偷龙转凤。
如果短时间内没能怀上,那就先假装怀孕,然后再偷偷抱养一个男婴。
而后面这两种情况,也只有王熙凤这个荣国府大管家,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
有了这个男孩,这字据就是好姐妹互帮互助的见证,旁人最多非议王熙凤手伸得太长;
但若是没有这个男孩,那这字据就是两个女人处心积虑谋夺宁国府的罪证,是秦可卿拉着王熙凤同归于尽的致命武器!
这也太能算计了!
贾琏头皮有些发麻,原本他只当秦可卿是个柔弱美人,谁知却是披着羊皮的……呃,这算是狼还是狐狸?
其实真要说起来,秦可卿从来就不是什么蠢笨妇人,否则她也做不到荣宁二府人人夸赞,还跟王熙凤成了闺中密友。
先前她不过是被‘家丑不可外扬’的规矩束缚住了,所以才被贾珍逼得走投无路。
现如今她终于被激起了反抗意志,思路自然也就打开了。
而她的反抗之路才刚刚开始。
见贾琏没有立刻回应,秦可卿默默取下别在腰间的帕子,展开来铺在绣墩上,然后一狠心咬破了手指,沾着血在上面写道:
锦帐偷期暗锁香,檀心早许琏二郎。
宵分私赴巫山梦,暗卸罗襟醉玉霜。
一寸柔肠牵别绪,半宵缱绻负伦常。
此生甘愿随君去,暗结相思入洞房。
写完这首定情诗后,她又在落款处按了指印,留下了自己的闺名和日期。
然后秦可卿双手将那帕子递到贾琏面前,柔声道:“这帕子请郎君好好收着,若是怜惜奴家,就先不要让那凤辣子知道。”
这等于是主动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托到了贾琏手上——有了这把柄在手,就算两人真是清白的也没人会信。
等贾琏接过帕子细看那诗。
秦可卿又情意绵绵道:“郎君只需尽力就好,不管那凤辣子答应也罢、不答应也罢,我此生都是郎君的人。”
“可卿~”
看了那诗、听了这话,哪怕明知道她心里存了算计,贾琏还是忍不住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柔荑。
谁知秦可卿却后退半步躲开了。
“郎君恕罪。”
她弯腰道了个万福,又转头看向宁国府的方向,幽幽道:“那贾蓉虽然薄情寡义,可毕竟是我名义上的丈夫,我便是再怎么不守妇道,也不会在丈夫将死之际跟别的男人乱来。”
说出这话的同时,秦可卿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贾琏的神色,见他神情复杂若有所思,心下不由暗暗冷笑。
那凤辣子以为能逼得自己乖乖就范,自己偏偏就不如她的意,甚至还要反过来挑拨她和贾琏的关系!
至于谋夺宁国府一事,秦可卿也压根没指望王熙凤,而是把宝压在了贾琏身上。
那凤辣子最大的问题就是好强善妒。
只要自己反其道而行之,小意殷勤的哄着贾琏,日后究竟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就看各自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