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狗咬狗 (第1/2页)
南京,观音门。
凌晨四点二十分。
天还黑着,长江北岸的浦口方向传来零星的枪声,像爆竹一样,断断续续。
湖南第八军的唐梦潇趴在一道土墙后面,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老子跑了三百里路,连口热饭都没吃上,这群福建佬就摸过来了?”
他身后,一千二百名先锋团士兵蹲在壕沟里。大部分人还穿着行军时的单衣,步枪上的枪刺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对面,隔着一条不到五十米宽的干枯河沟,是福建督军孙远丰麾下第七独立混成旅的先头营。
先头营的营长姓马,叫马仲楠。他手里提着望远镜,嘴里也是骂骂咧咧。
他也趴在一道土墙后面。
两道土墙之间,是观音门外的一片荒地。
三个死人躺在荒地正中间。两个穿湖南军的灰布军装,一个穿福建军的土黄色军装。
这是半小时前,双方巡逻队在六合镇碰面的“成果”。
说白了,就是两拨人撞到一块儿了。谁也不认识谁,上来就叫嗓子。叫了几句,结果双方都听不明白对方说的什么,一个愣头青便先开了枪。
然后就收不住了。
“唐团长!”
一个传令兵从后面跑过来,气喘吁吁。
“师部来电,让您……让您克制,不要扩大冲突。”
唐梦潇回头瞪了他一眼。
“克制?老子克制了!对面往老子阵地上打了四十多发子弹,老子只还了二十发!这算不算克制?”
传令兵张了张嘴,不敢说话。
“你回去告诉师座,南京城门就在老子眼皮子底下。老子先到的。这块肉,是湖南第八军的!谁来抢,老子跟谁拼命!”
传令兵转身跑了。
唐梦潇转回头,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对面。
福建佬的那个营长也在看他,两个人隔着五十米的荒地,大眼瞪小眼。
“妈的。”唐梦潇放下望远镜,吐了口唾沫。“来就来。先占了观音门再说。”
……
四个小时后。
上午八点半。
南京城外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了。
唐梦潇的先锋团率先发起了冲锋,试图抢在福建军之前占领观音门城楼。
但他刚冲到城门口,就发现马仲楠的先头营已经从另一条路绕了过来,占据了城门东侧的一座废弃碉楼。
两边又撞上了。
这一次没有叫嗓子,直接开火。
先是步枪对射,然后是轻机枪,再然后,不知道哪一方从后面调上了五六门轻机枪。来了两门迫击炮。
轰!轰!
迫击炮弹在观音门外炸开了两个大坑,碎石和泥土飞了一天。
打了整整一个上午,双方各伤亡了四五十人。
但谁也没占到观音门。
因为观音门的城楼上根本没有人。
陈子钧撤走的时候,把南京城防的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搬走了。城门大开着,门板被卸掉了,连门轴都拆了。城墙上的沙袋全部清空,碉堡里的机枪座也被焊枪切走了。
两头饿狼冲到肉跟前,发现那块肉已经被剔得只剩骨头了。
但它们已经咬红了眼,谁先退,谁就输。
所以继续咬。
最可笑的是,两边打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南京城里的老百姓还在正常过日子。
胡同口的豆腐摊照常出摊,早点铺子依旧卖着锅贴和鸭血粉丝汤。偶尔城外传来几声炮响,老板娘抬头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又打上了”,然后继续包她的馄饨。
金陵城,见过太多的兵荒马乱了,多这一出,不算什么新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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