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暗潮涌动 (第2/2页)
“你的第六独立混成旅扩编为两个旅满编。补充重型迫击炮营和工兵连。另外从战俘营里再挑五千人,编一个警备旅。守南京的事由你负责——但听清楚了,是守,不是死守。国民革命军真来了,你给我全身而退,退到马鞍山守咱们的基业去。”
“明白!”
陈子钧扫了一圈。
然后目光落到了桌尾的林成章身上。
“林司令。”
林成章腾地站了起来。
“容筹号和你的几条船,回头我出钱翻修。但那些破铜烂铁不是我要的海军。”
林成章的心提了起来。
“我要的是这个。”
陈子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舰艇编队示意图。上面画着六艘驱逐舰、四艘鱼雷快艇、两艘炮舰,排列成一个标准的近海巡防阵型。
“近海绿水海军……建设第一期。”
林成章的手在发抖。
“少帅……这些船,从哪里来?”
“林司令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陈子钧看着他。“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有钱,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他竖起一根手指。
“但我不会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外购是外购,自己造是自己造。”
他转向沈笠。
“笠子,帮我约一个人。”
“谁?”
“江南造船所的现任所长。刘振梁刘老爷子。”
沈笠愣了一下。“造船所?少帅想……”
“江南造船所是这个国家最大的造船底子。设备老了,人才散了,但架子还在。我出钱,他出人,先从小型炮舰和鱼雷艇开始做。自己造的船,才是真正的命根子。”
他看着林成章。
“林司令,你先把六百号弟兄整顿好。船的事,交给我。”
林成章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站起来,对着陈子钧深深鞠了一躬。
“少帅,老林这辈子……就等这句话了。”
陈子钧没有接话。
他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散会。各自回去准备。”
椅子响动,将领们鱼贯而出。
陈子钧最后一个站起来。他走到沙盘前,低头看了一眼长江入海口的位置。
吴淞口。
这个名字,在他穿越回来之前,只是历史课本上的一行小字。
现在,它是他的命。
……
广州。
大元帅府。
同一时刻,两千公里外的南方,天已经蒙蒙亮了。
孙云站在书房的窗前,双手背在身后。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面容清瘦,眼窝深陷,但目光依然锐利。
桌上铺开的,是今天凌晨从上海发来的加急电报。
“比叡号……沉了?”
他喃喃地念了一声。
旁边坐着的是他的长子孙章,广州市长,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父亲,不光比叡号沉了。据说东瀛人的运兵船也被打沉了二十多艘。两个师团的兵力,几乎全军覆没。”
孙云转过身来。
“你见过陈子钧?”
“见过。去年在上海的时候打过一次照面。”
孙章放下咖啡杯,想了想。“这个人……不好说。很年轻,比我还要小几岁。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人不太舒服。”
“什么东西?”
“杀气。”
孙章顿了顿。“那不是战场上养出来的杀气。更像是……一种看透了什么的冷漠。”
孙云没有说话。
他重新走回书桌前,拿起另一份文件。
“你看看这个。”
孙章接过来。
是一份军事情报处的密报。日期是昨天。
内容很短。
“十月二十八日凌晨,广州城南一洋楼内发现一具男尸。死者持有上海卫戍区司令部侍从室的通行证件,姓名赵立行,职务为侍从警卫参谋。死因初判为利器穿胸。其来广州目的不明。身上携带的文件已被清空。”
孙章的眉头拧了起来。
“陈子钧的侍从参谋……死在广州?”
“是。”孙云坐回了椅子里。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一个上海军阀的贴身参谋,千里迢迢跑到广州来做什么?来旅游?”
孙章摇了摇头。“不可能。侍从参谋是核心机要人员。他来广州,只有一种可能——执行秘密任务。”
“那他的任务是什么?”
“不知道。文件被清空了。”
“谁杀的他?”
“也不知道。”
孙云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广州的天空开始泛白。远处珠江上的汽笛声从薄雾中隐隐传来。
“阿章。”孙云忽然开口了。
“在。”
“我有一种感觉。”
孙云抬起头,看向窗外。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忧虑,有警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不安。
“这个陈子钧,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他的人已经伸到广州来了。而且有人想让我们知道他已经开始往广东伸手了。
他转过头,盯着孙章。
“查。不惜一切代价去查。赵立行来广州见了什么人,拿了什么东西,又是谁杀了他。”
“是。”孙章站了起来。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了一下。
“父亲。”
“嗯?”
“您说……他真的只是一个军阀吗?”
孙云没有回答。
他重新转向了窗户。
雾还没散,似乎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