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商税院稽核流通 (第2/2页)
卖胡饼的周老汉蹲在自己摊子前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抬头对旁边的菜贩子道:"我一年卖饼也就挣一百多贯,按半成税,一年才交五六贯。以前那些收市税的差役隔三差五来要'节敬',逢年过节还得塞红包,一年下来十几贯都打不住。如今商税院把牌价亮出来了——该交多少交多少,多一个子儿不要。你说,这买卖是不是好做了?"
菜贩子点头:"我昨儿去稽核司报备进货单,那官差还给我倒了碗水,客客气气的。不像从前那些收税的,进门就踹筐子。"
消息越传越远。六月底,商税院第一份季报出来的时候,连杜预都吃了一惊——长安一地,主动报税的商户比去年同期多了三倍。那些往年靠改账本逃税的大户被追缴罚没之后,反而安静了下来,规规矩矩地按章纳税。孙四爷甚至主动跑到稽核司,把前年漏报的三批蜀锦进货单据补了,补缴了税款,换来一张"信税商户"的木牌挂在铺门口。有同行笑他傻,他倒理直气壮:"这牌子挂着,官差不登门、不查账、不问话,我省了多少心?再说年底还有半成返还,算下来比我硬扛着偷税划算。"
七月初,商税院又出了一条新规——各州府商税所的稽核官员三年一轮换,不得在本籍任职;凡查出漏税百贯以上者,稽核官可得所追税款的半成作赏。这规矩一出,全国各地商税所的官吏个个像打了鸡血,夜以继日地翻账本、核单据。三个月内,洛阳、襄阳、成都、建业四城共计追缴历年漏税七十三万贯。
刘封在朝会上听了户部的汇报,只说了八个字:"开源节流,税乃其一。"
退朝之后他独自留在太极殿里,望着那幅挂满整面墙的疆域舆图出神。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州府的商路、税关、市集和码头——常平仓、市易务、均输司、商税院,四样东西环环相扣,像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正慢慢把天下零散的物产、银钱和人心收拢成一盘整棋。
关银屏端着参汤进来,看他盯着舆图一动不动,把汤碗放在案上轻声道:"又发什么呆?"
刘封回过神,指了指舆图上长安和建业之间那条蜿蜒的商路:"银屏,朕今天忽然想起刚穿越过来那年,在上庸城里连买一把新刀的钱都没有。那时候朕哪敢想——有一天朕能坐在这儿,把全天下的商税收进国库,让一个小贩卖胡饼都知道自己该交多少税。"
关银屏走到他身旁,一起望着那张舆图,半晌道:"你把这盘棋铺得这么大,累不累?"
刘封笑了笑:"累。可朕乐意。"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当年在定军山砍那一刀的时候朕就明白了——人活着总要有个奔头。那时候朕的奔头是不被赐死。后来是救父亲、练兵、打天下。再后来,是让天下人——哪怕是卖胡饼的老周——能挺直腰杆做生意。"
窗外暮色渐沉,长安城万家灯火亮起来。远远传来西市收摊的铜锣声,混着商贩们归家的说笑,顺着晚风飘进殿里,安安静静的,却又热热腾腾的。
(第651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