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市易务平抑物价 (第2/2页)
陆半城霍然站起,山羊胡子直抖:“他这是把杀招藏了一年!”他来回踱了两步,忽然顿住,“不对——他连盐都备了官储,那铁呢?木料呢?绢帛呢?”
满屋子死寂。片刻后,一个年轻商人小声说:“陆老,我看……这事儿咱们扛不住。刘封手里攥着整个国库,他要铁有铁,要盐有盐,长安城里的百姓买他的平价货,谁还来买咱们的?”
陆半城颓然坐回椅上,半晌没说话。
三天后,市易务正式挂牌开张,地点设在东西两市各三间铺面,檐下悬着黑漆金字的大匾,门前列了平价公告牌,上写当日各类货品核定之价。盐每斗二十文,粗布每匹八十文,铁锹每柄六十文,木料每尺二十文——样样都比市价低出一截。
更绝的是,市易务贴出了“收售两便”的细则:不仅卖平价货,还按同样的平价收购商户的货物,只要质量过关,当场付款,不压价、不克扣、不打白条。那些原本跟着陆半城断供的中小商人一看风向变了,连夜把囤在城外货栈里的布匹盐铁往市易务拉。孙四爷扛了三天,第四天清早亲自赶着三辆大车的绸缎到了市易务门口,对管事的拱了拱手,苦笑道:“麻烦诸位核个价,现钱结算。”
管事的查验完毕,当场搬出钱匣子数了二十六贯铜钱递过去。孙四爷掂了掂,叹气:“比我自己卖少了三贯,可省心。”他回头望了一眼自家空荡荡的绸缎庄门脸,摇了摇头,“也罢,至少不亏本。”
消息传回太极殿时,刘封正在西苑陪关银屏赏新开的桃花。银屏捻着一枝粉艳艳的花苞插瓶,侧头问他:“市易务这就算立住了?”
“立住了。”刘封接过她递来的茶,“只要百姓买到便宜货,商贾能拿到现钱结账,这套规矩就推不倒。接下来朕要让市易务的平价牌挂到洛阳、襄阳、成都、建业去——天下二十八座大城都挂起来,让每一个百姓都知道,朝廷的价码摆在这儿,谁敢哄抬物价,百姓自己就会跟他算账。”
银屏把花枝扶正,忽然道:“可那些大商贾的货,岂不是都被你圈在市易务手里了?他们甘心?”
“他们不甘心也得甘心。”刘封放下茶盏,“朕给他们留了路——市易务只管生活日用、盐铁布帛这几样‘大路货’,至于高档的蜀锦、美玉、珍宝、名茶,他们爱卖多贵卖多贵,朕懒得管。但要拿老百姓吃饭穿衣的东西囤积居奇、漫天要价——市易务就是专门收拾他们的。”
他走到窗前,望着西边天际一线淡金暮光:“当年在汉中练兵的时候我就明白一个道理——拳头硬才能活命。如今治理天下也一样,谁手里攥着粮、盐、铁、布,谁心里就不慌。朕把这几样东西的价码定死了,天下的民心就定死了。”
半月之后,户部呈上第一份市易务月报:长安、洛阳、襄阳三地设立市易务十五处,累计收购平价货物折钱七十二万贯,售出平价货物折钱六十五万贯,库中尚余平价货物折价八万余贯。市面盐价平稳在二十文至二十一文之间浮动,布价下跌一成,铁器价跌一成半,各地粮价受常平仓与市易务双重托底,纹丝不动。
更值得注意的是一条小字备注:陆半城名下三间盐铺,已有两间改建为茶馆。据皇城司密报,陆半城前日遣人赴河东与盐池转运使接洽,欲以自家商路换取官盐的代销权。
杜预把月报读完,笑着对刘封说:“陛下,当年在汉中您跟我说过一句话——‘让有钱人的钱动起来,别让钱吃钱。’如今看来,他们终于动了。”
刘封接过月报扫了一眼,没接话,望向窗外。暮春的风吹进来,带着西市里新晒的干盐和麻布的气味,那种属**万普通人日子的气味,让他心里生出一种远比沙场奏凯更踏实的满足。他轻轻把月报表搁在案角,指腹在“陆半城”三个字上按了按,随即提笔批了一道朱批——
“准其代销官盐,着盐铁转运使严格核价。”
(第64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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