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诸葛亮的震惊 (第1/2页)
诸葛亮回到住所时,已是三更天。
随行的侍从想掌灯,他摆手制止,独自坐在黑暗中。
月光从窗棂缝隙中漏进来,在地上画出几道惨白的光影。他坐在那光影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一瞬间的震惊——当刘备说出那句“若朕让你取阿斗而代之,你愿意吗”时,他的手就开始抖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
而是因为这句话,是说给刘封听的。
历史上,这句话应该是对他诸葛亮说的。
他熟读典籍,深知古往今来托孤之重,从未有帝王对臣子说出如此惊天之语。刘备敢说,是因为他诸葛亮敢接。两人之间那份肝胆相照的信任,是二十年来风雨同舟、生死与共淬炼出来的。
可现在,刘备把这份信任,分了一部分给刘封。
不,不是分。
是转交。
诸葛亮缓缓闭上眼睛。
他想起建安十二年的那个冬天。他二十七岁,刘备四十六岁。三顾茅庐,隆中对策,那是他一生中最意气风发的时刻。刘备握着他的手说:“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
那时的刘备,眼中只有他。
可今夜——今夜刘备握着的是刘封的手,将他的手叠在上面,像在交代后事,又像是在完成某种交接。
“亮主内,封主外。”
八个字,定下了未来的权力格局。
诸葛亮不是嫉妒。
他是震惊。
震惊于刘备对刘封的信任竟然到了如此地步。震惊于刘封在面对“君可自取”时的回答,竟然如此滴水不漏。
“儿臣想要的,是证明——证明义子也能忠义两全,证明不是亲生也能撑起大汉的天空,证明父亲当初收养儿臣,是值得的。”
多完美的回答。
既有真情,又有格局,既表了忠心,又藏了锋芒。任何一个字挑出来都无可指摘,连在一起却让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的城府。
他是真心的吗?
诸葛亮睁开眼,望向窗外的月亮。
他想起第一次见刘封时的情景。那时的刘封还很年轻,眼神里有藏不住的锐气,像一把刚出鞘的刀。关羽说他“少年老成”,张飞说他“像个闷葫芦”,赵云说他“是可造之材”。
他当时只当是个尚可雕琢的后辈。
后来刘封救关羽,他以为只是机缘巧合。后来刘封改良马鞍、训练新军、献策屯田,他以为是有点小聪明。后来刘封千里归蜀,沿途收拢残兵、安抚百姓,他才意识到——
这个人,不简单。
再后来刘封谏刘备莫伐吴,条陈利害,引经据典,连法正生前都赞不绝口。他开始觉得,或许刘备真的捡到宝了。
可今夜之后,他的看法彻底变了。
刘封不只是“宝”。
刘封是——变数。
一个足以改变大汉国运的变数。
“丞相还没歇息?”
门外响起刘封的声音。
诸葛亮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进来吧。”
门被推开,刘封端着一个小火炉进来,炉上温着一壶酒。他在诸葛亮对面坐下,将酒壶取下,斟了两杯。
“夜里寒气重,喝一杯暖暖身子。”
诸葛亮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那点温热:“将军为何还不睡?”
“睡不着。”刘封自饮一杯,抹了抹嘴,“脑子里乱得很。”
“乱什么?”
刘封沉默片刻,问了一个让诸葛亮意想不到的问题:“丞相,你说父亲为何要将那句话对我说?”
“哪句?”
“君可自取。”
诸葛亮的手指微微一紧。他放下酒杯,盯着刘封:“将军以为呢?”
“我在想——”刘封又倒了一杯酒,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酒液晃动,“父亲是不是在试探我,看我有没有野心。”
“他试探过了,你通过了。”
“可我又在想——”刘封抬头,目光直视诸葛亮,“父亲是不是也在试探丞相?”
诸葛亮瞳孔微缩。
这句话,正中要害。
刘备将“君可自取”给了刘封,表面上是考验刘封的忠心,实际上也在给诸葛亮看——朕不是非你不可,朕还有别人。
这是在敲打他诸葛亮。
也是在平衡未来的权力。
诸葛亮心中一片雪亮。
刘备托孤,托的是三个人:刘禅是君,刘封是监国,他诸葛亮是丞相。但刘禅暗弱,真正主事的只有刘封和他。
一内一外,互相制衡。
谁也翻不了天。
“将军想多了。”诸葛亮平静地说,“陛下只是信任将军。”
“信任?”刘封苦笑,“丞相信吗?”
诸葛亮没有回答。
两人沉默着对饮,酒入喉是热的,入腹却是凉的。
许久,刘封忽然道:“丞相,我想求你一件事。”
“说。”
“教我。”
诸葛亮一愣:“教你什么?”
“教我怎么当一个真正的辅臣。”刘封放下酒杯,神情郑重,“我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带兵打仗,我不惧任何人。可治国理政、朝堂博弈,我还差得远。丞相是当世奇才,我想跟丞相学。”
诸葛亮看着刘封,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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