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若嗣子可辅 (第2/2页)
刘封心中想着,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孔明,你起来。”刘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朕不是在试探你。朕说的是真心话。”
诸葛亮依旧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朕知道你的忠心。”刘备叹了口气,“但朕也知道阿斗的斤两。他不是那块料。朕把江山托付给你,是因为你扛得起。至于将来如何,你自己看着办。朕信你。”
诸葛亮终于抬起头,满脸泪痕:“陛下信任臣,臣必不负陛下。但有臣在一日,大汉江山便不会倒!”
刘备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是欣慰的笑,也是释然的笑。
“好……好……”他喃喃着,目光渐渐涣散,“朕累了……该去陪云长和翼德了……”
他的手缓缓松开,眼睛慢慢闭上。
“父皇!”刘禅扑上去,嚎啕大哭。
“陛下!”诸葛亮跪伏在地,泣不成声。
殿内哭声震天,烛火在哭声中摇曳不定。
刘封跪在原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他没有哭,但眼眶已经红了。
刘备走了。
这个曾经白手起家、颠沛流离、屡败屡战的男人,这个曾经对他寄予厚望又亲手打压他的义父,这个临终前给了他密诏又逼他发毒誓的君父,终于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一生,是英雄的一生,也是悲剧的一生。他得到了荆州、益州、汉中,却没有得到天下。他拥有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这样的五虎上将,有诸葛亮这样的千古奇才,最终却落得个白帝城托孤的下场。
“父皇。”刘封在心中默默说道,“你放心,我会守住你留下的一切。不管用什么方式。”
---
李严站在永安宫中,望着刘备的灵柩,脸色阴沉。
“君可自取。”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窝。
同为托孤大臣,诸葛亮却被刘备如此信任,而他李严,自始至终连一句嘱托都没有得到。这不公平。
“中都护。”一个低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严回头,看到心腹谋士陈邈不知何时走到了身后。
“什么事?”
“诸葛亮的权势太大了。”陈邈压低声音,“先帝临终前那番话,等于是把整个大汉江山都交给了他。李大人,您同为托孤大臣,若不早做打算,只怕日后……”
“本将知道。”李严打断他,目光阴鸷,“但眼下不是时候。诸葛亮风头正盛,本将若与他硬碰硬,只会自取其辱。”
“那大人的意思是?”
“等。”李严冷冷道,“诸葛亮想北伐,想建功立业,那就让他去。本将在永安,坐山观虎斗。他打胜了,本将跟着沾光;他打败了,本将的机会就来了。”
陈邈眼睛一亮:“大人高见。”
李严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刘备的灵柩,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先帝啊先帝,你不信任我,我就自己争。
---
成都,刘封府邸。
刘封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那块墨绿玉牌,一言不发。
关银屏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看到他的样子,轻声道:“又在想先帝?”
刘封点点头,将玉牌收入怀中。
“先帝临终前,对诸葛亮说了‘君可自取’。”他抬起头,看着关银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关银屏想了想:“意味着丞相连皇帝都可以废?”
“不止。”刘封摇头,“这意味着先帝把整个大汉的生死存亡都押在了诸葛亮一个人身上。这份信任,太重了。”
“那你呢?”关银屏问,“先帝给你那道密诏,不也是信任吗?”
刘封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不一样的。给诸葛亮的,是公开的托付;给我的,是私下的安排。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先帝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什么棋?”
“制衡。”刘封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用诸葛亮制衡李严,又用我制衡诸葛亮?还是用诸葛亮压制我?我还没有完全想明白。但我可以肯定,先帝临终前做的每一个安排,都有他的深意。”
关银屏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夫君。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
刘封看着她,眼中的凝重渐渐消散了一些。
“银屏,”他忽然问,“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将来的日子。朝堂倾轧,权谋争斗,刀光剑影。也许有一天,我会和诸葛亮翻脸,会和李严兵戎相见,甚至会和刘禅决裂。”
关银屏笑了,笑得很坦然。
“怕。”她说,“但怕也要跟着你。我关银屏这辈子,认定了一个人,就不会回头。”
刘封心头一热,将她拥入怀中。
窗外,夜色深沉。
成都的灯火星星点点,照亮了这座古城的夜空。而在更远处,千万盏灯火之下,是无数颗躁动不安的心。
刘备的托孤,拉开了蜀汉新时代的序幕。这个时代,属于诸葛亮,属于李严,属于刘禅,也属于刘封。
谁能笑到最后,只有天知道。
(第97章完)
你的赞赏,是我创作的动力❤️
每一份支持,都是文字的温暖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