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假世子真遗民 (第1/2页)
天落雪,地铺棉,冰凌垂檐三寸尖。
凤威将军府的红绸在朔风中翻卷,身穿红色新郎服的谢安盯着案上冷透的合卺酒,指节捏得发白。丝竹声里宾客嬉笑欢颜,本该端坐在谢安身侧的新娘始终未曾露面,满堂宾客却仍在推杯换盏,喧笑之声刺破寒夜。
“周公子好雅兴!”邻座武将突然举杯,酒气喷在谢安脸上,见谢安杯中酒满,带着醉意又嘲笑道:“听闻武州儿郎个个骁勇,怎的连杯酒都不饮?”
谢安心中苦笑,那句“武州儿郎个个骁勇”说的是武州军营中的士兵,可他明明只是武州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若不是被武安侯府的人逼着吞下毒药,答应假扮二公子周睿明来京都成婚,他又何须像此刻这般担惊受怕。
大夏武安侯周济邦,统领武州九郡,手握三十万重兵,真正的一州之王,哪怕是大夏当今圣上也要忌惮三分。
周济邦生有二子,二十五岁的大儿子周睿渊,二十岁的小儿子周睿明。
为了防止武州异动,圣上颁指,赐婚武州周睿明与京都凤威将军沈玥,命二公子周睿明前往京都完婚。
其因有二,一是凤威将军沈玥年仅二十便战功赫赫,声名远扬;二是沈玥三年前遭沧澜大祭司暗害,至今昏迷不醒。
武安侯深知圣上之谋划,二子周睿明从小体弱,鲜有人知晓此事见其容貌,于是将计就计,命人假扮周睿明赴京完婚。
谢安心中苦闷,拿起酒杯,仰头便是一饮而尽,辛辣的感觉从口中一路冲入胸腔,却无法击溃心中的忧虑,反而多添了几分难受。
咔嚓……
瓦片碎裂声骤响,如惊雷劈开喧闹。谢安本能看去,只见黑影裹挟着雪花破顶而入。寒光擦着鬓角掠过,脖颈一凉,锋利的匕首已抵住动脉。全场瞬间死寂,宾客们呆若木鸡。
凤威将军沈玥的叔父沈继明,率先反应过来,拍案而起,怒指黑衣人喊道:“大胆狂徒,竟敢夜闯将军府,还不赶紧放了我侄婿?”
黑衣人凶狠的目光扫过沈继明,不为所动,随后猛地看向前庭入口处。
执金卫的甲胄碰撞声从院外传来,数十名手持横刀的士兵冲进前庭之中,将黑衣人与宾客们重重包围。檐角突然传来衣袂破空声,一身鱼鳞服的太监李公公踏着月光现身,金丝绣着的蟒纹在白雪反射的微弱月光中泛着冷光。
“阁下暗杀沧澜使臣,以为能跑得掉吗?”李公公虽已是四十二岁的年纪,声音依旧尖细如刀,“放下人质,饶你全尸。”
蒙面人沉默不语,只将匕首微微收紧。
“这位公公,请听我一言,我是武安侯之子,还请你高抬贵手,让你的人先别轻举妄动,可以吗?”谢安不曾见过这般场面,心中难免恐惧,可他知道自己越是表现得害怕,身后的蒙面人越是胆大。屋顶上的公公和院中的士兵,更不会因为他一个人而放弃这个立功的机会,除非他有一个能让这些人忌惮的身份。
李公公眉头微微一挑,想起这个月京都确实有两件大事,一是大夏与沧澜的和谈,二是武安侯之子入京成亲。
“放了小公子。”公公拂尘一挥,尖声威胁道。
蒙面人突然大笑,笑声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冲着李公公说道:“我知道我今天是走不了的,既然如此,何不找个垫背的,武安侯的儿子,这份量够可以的。”
说话的同时,蒙面人悄悄用指尖在谢安后背写出几个字:侯爷让你杀我。
感觉到后背的字,谢安微微一怔,才明白这名蒙面人竟然是武安侯派来的杀手。
谢安立刻回想起李公公刚才说的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武安侯精心设计的一个局。
沧澜与大夏和谈在即,若是成功,朝廷便能专心着手从武安侯手中收回武州九郡的事宜。为了破坏和谈,武安侯派出杀手暗杀沧澜使臣,正好圣上赐婚,二公子周睿明名正言顺出现在京都,杀手暗杀使臣之后按原定计划逃至将军府,挟持身为武安侯之子的谢安,以此来洗脱武安侯府的嫌疑。
“好一个计中计,好一个将计就计啊。”
想明白一切后,谢安心中怒火中烧,满腔的悲愤不知道该往何处宣泄,脚下一个踉跄,身子微微一动,颈部无意间被蒙面人的匕首轻轻滑了一下,留下一条浅浅的血痕。
蒙面人本无意伤害谢安,只得再次写下“给破绽,速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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