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怎么有一股血腥气? (第2/2页)
这一角讲了佛经中的什么故事,画的都是些什么人物,菩萨座下是何灵兽,说着说着又觉可惜,若非扶架阻隔,能更看得清细节,更体会画匠们精彩绝伦的手艺下、呈现出来的佛相万千。
随看随讲随走,为显自然,喻辞也很是配合,跟着移步,一副认真听住持讲画的模样。
说来,这是喻辞第一次在白日看这幅壁画,与昨夜烛光下只窥一隅的感觉截然不同。
壁画被扶架阻隔成了一块块,却不妨碍喻辞想象它完整的模样。
沿着光线,沥粉贴金的线条柔美顺畅,菩萨的衣摆上闪烁着若隐若现的金光,仿若普照的佛光。
这是祖父的杰作。
幼年的喻辞看过粉本,它被祖父保存得很好,当时只看粉本都为之震撼的画面,此刻完整呈现于墙壁之上。
在熠熠光辉下,天衣飞扬,满壁风动。
心绪在这片风中摇曳着,画女不会对出色的壁画无动于衷,孙女也无法对祖父的遗作心平气和。
喻辞以目光作笔,抚过画面上的线条,在一笔一笔之中、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此次进京,一定要找到真相。
正当思绪沉浸其中时,喻辞听到了徐逸之的声音。
“怎么有一股血腥气?”
骤然间,喻辞的思路僵住,只觉得后脖颈一股凉意涌上,又立刻席卷全身,难以置信地,她扭头看向徐逸之。
昨夜血气冲天,痕迹都遮盖掉了,但为了不被人瞧见里头动静,除了进出、其余时候都关紧了门窗,更别说她们收拾离开之后了,直到一行人再一次踏进来,这后殿内一直都是封闭的。
可即便残存了血气,喻辞自己用力嗅了嗅,都几乎感觉不到什么。
徐逸之难道是狗鼻子吗?
另一边,小扇下意识地要去看程蕙君殒命的那处扶架与地砖,又生生忍住了,她晓得自己脸色难看,藏身在钟嬷嬷身后,不叫其他人看出来。
钟嬷嬷则看向喻辞,不确定姑娘会当听不见、还是会驳回去。
喻辞也在想,她可以当作没听到,但住持和高管事不会,她说没有血气,恐也拦不住忠心谨慎的高管事要仔细闻一闻。
如此,只能……
心一横,喻辞冷声开口:“我身体不适,有问题吗?要不要凑近了闻仔细些?还是世子爷不喜血气?那我这就走,不碍着你看壁画?”
话音一落,正要寻血气来源的高管事当即闭了嘴又止住了对空嗅闻的动作,几步退到窗边,装模作样看外头。
原来刚才说“身体不适”,并不是在摆姿态啊。
他倒是误会程姑娘了。
住持大师没说什么,仿佛没有听见徐逸之问,也没有听见喻辞答,摸着胡子面对壁画。
徐逸之还未成亲,闻言明显怔了下,待反应过来话语里的意思之后,他不自在地回避了喻辞的视线。
垂着眼,徐逸之道:“是我说话冒犯了,还请程姑娘与我一道继续赏画。”
大智慧的住持恰到好处地开始了他的讲解,无人再提血腥气,小扇和钟嬷嬷见又过了一关、庆幸不已。
喻辞也是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跟来了,不枉她急中生智,豁出去唬住了人。
再观徐逸之,清俊的五官依旧套着沉稳的外皮,只看脸色,看不出他有一丝尴尬。
唯独那轮耳廓,晕染了一层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