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立威 (第1/2页)
雪下了一夜,天亮时停了。
戍堡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白茫茫一片,干净得像张新铺的纸。
李沉靠墙坐着,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他耳朵一直在听——听风雪声,听马匹偶尔的响鼻,听屋里此起彼伏的鼾声,还有……某个刻意压低的呼吸。
孙老四。
那老兵油子躺在离门口最近的草铺上,翻来覆去,一夜没怎么睡。天快亮时,他终于悄悄起身,动作轻得像只猫,摸到门边。
李沉没动。
孙老四推开一条门缝,侧身挤出去,踩进雪地里。他没往大门走,而是绕到戍堡后墙一处坍塌的豁口,手脚并用爬了出去。
李沉这才睁开眼,无声地站起来,跟了上去。
孙老四出了戍堡,深一脚浅一脚往南走。那是回军镇的方向。他走得很急,时不时回头张望,怀里鼓鼓囊囊的,揣着什么东西。
走了约莫一里地,进了一片枯树林。孙老四停下,靠着一棵老树喘气,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是昨晚李沉分给大家的肉干,他省下来没吃。
“***……”孙老四一边啃肉干,一边骂骂咧咧,“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想骑在老子头上拉屎?等老子回去告诉王大人,你们这群叛贼,一个都跑不了……”
“告诉王大人什么?”
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冰冷。
孙老四浑身一僵,肉干掉在雪地里。他猛地转身,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横刀。
李沉就站在三丈外,不知什么时候到的,像道鬼影。他穿着单薄的囚衣,外面套了件从吐蕃兵身上扒下来的皮袍,手里没拿刀,空着手。
“李……李兄弟?”孙老四强挤出一丝笑,“我、我出来撒泡尿……”
“撒尿要带干粮?要往军镇方向走?”李沉一步步走近,“孙老四,我昨晚说了,临阵脱逃者,斩。吃里扒外者,斩。你是哪一条?”
孙老四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咬牙,猛地拔刀:“小兔崽子,真当老子怕你?陈横那蠢货服你,老子不服!老子在边关砍人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
话音未落,他挥刀扑来。
刀很快,势大力沉,是老兵的搏命打法。
李沉没躲。
他迎着刀锋上前,在刀将及身的瞬间侧身,左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孙老四持刀的手腕,拇指狠狠按在某个穴位上。
孙老四整条胳膊一麻,刀差点脱手。
李沉右手跟上,一记手刀斩在他肘关节内侧。咔嚓一声轻响,孙老四惨叫,横刀当啷落地。
不等他反应,李沉已经绕到他身后,手臂如铁钳般锁住他脖子,左手按住他后脑,猛地一错劲。咔嚓一声脆响,孙老四身体一僵,瞬间软了下去。
李沉松开手,看着雪地上逐渐扩散开的暗红,面无表情。
他捡起孙老四的横刀,又从他怀里搜出一个小木牌——是军中的身份腰牌,上面刻着名字和编号。
“果然是想回去报信……”李沉低声自语。
他提着刀,拖着孙老四的尸体,往回走。
雪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像条蜿蜒的血蛇。
回到戍堡时,天已大亮。
陈横和士兵们刚醒,正在院子里生火准备早饭。看到李沉拖着孙老四的尸体回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兄弟,这是……”陈横脸色变了。
李沉把尸体扔在院子中央,溅起一片雪沫。然后把孙老四的腰牌扔给陈横:“他想逃回军镇,给王德报信。”
陈横接过腰牌,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狗娘养的!老子平时待他不薄!”
“待人不薄,不如规矩严。”李沉走到火堆旁,烤了烤冻僵的手,“我昨晚说了,临阵脱逃者,斩。现在,我再说一遍——”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院子里每一张脸:“令行禁止,违者,斩。临阵脱逃者,斩。吃里扒外者,斩。这三条,不是说着玩的。”
院子里鸦雀无声。
只有柴火噼啪作响。
士兵们看着雪地上孙老四的尸体,再看看李沉那张年轻却冷硬的脸,突然意识到——这个少年,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会杀人。
而且杀得干净利落,眼睛都不眨。
“现在。”李沉提高声音,“所有人,院子集合。半盏茶时间,不到的,军法处置。”
士兵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回屋子穿衣服拿兵器。陈横也赶紧整顿自己的皮甲。
半盏茶后,十四个人在院子里站成两排。虽然站得歪歪扭扭,但至少都到了。
李沉站在他们面前,背着双手。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大唐的边军,也不再是陈横手下的巡边队。”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们是我李沉的兵。我的兵,要有我的兵的规矩。”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我让你冲,前面是刀山也得冲。我让你退,后面是金山也得退。”
“第二,同袍如手足。战场上,你的后背只能交给身边的兄弟。谁在背后捅刀子,我杀他全家。”
“第三,战利品统一分配。打下黑风谷,救出来的人,我们妥善安置。抢来的银子、粮食、兵器,按功劳分配。我李沉要是私吞一文钱,你们可以砍了我的头。”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这三条,能不能做到?”
“能!”陈横第一个吼道。
“能!”士兵们跟着喊,声音参差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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