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陈三要当下一个张角 (第1/2页)
废渠边,病坊烧剩的架子半斜在泥地里。焦臭味夹着火星直往上蹿,把半边夜空映得发红。
陈述的两条腿沉得迈不开步子,他只能半拖着脚,挪到一处没火的水洼旁。
他后背刚贴上半截断墙,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皮直接滑坐到烂泥里。
手里那块黑漆木牌硌在掌心,边缘没打磨的木刺扎进肉里,痛感反倒让他发昏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前头烂泥地不急不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在三步外停住。
不知是天冷还是为何,刘备的双手依旧习惯性揣在粗布袖中,火光映着脸膛,全无惧色。
“先生从病师手里,拿了什么?”
这话问得和缓,旁边的关羽却停下了抚刀的动作。
陈述喘着粗气,手分毫未松。
“一块催命的破牌子。”
张飞提着带血的蛇矛大步跨来,顺手把矛尾往烂泥里一戳,咋咋呼呼地喊道:“催什么命?什么鸟牌子就拿出来看看,磨磨唧唧没个痛快劲!”
“张将军,这东西看了容易折寿。”陈述伸手挡开张飞探来的粗手。
张飞牛眼一瞪:“你这病夫!装神弄鬼!”
“他是怕连累咱们。”刘备发话把张飞的火气按住。
但他两眼依旧盯着陈述攥紧的左拳,一步不让:“既然催命,那先生先替备挡着。”
好个“替备挡着”。
刘备这人不硬抢也不翻脸,直接把俩人的命绑一块,顺手还把底牌捏住了。
陈述靠在墙头换了两口气,跟这位刘皇叔斗心眼,比躲刀子还费神。
他弯腰掬起浑水冲洗手上的黑灰,借着靠回墙面整理衣角的空当,大拇指暗中翻转药牌搓过背面。
指腹摸到一个极小的阴刻字。
一个“梁”字。
陈述指尖停顿,随即又把手缩回袖中。
侧边暗处落下个人影,张宁不知从哪条暗道出口绕了出来,蹲在墙根的阴影里。
她似乎不习惯和陈述一伙人待在一起,也可能是单纯地不喜欢官军,但她总是时不时地冒到陈述身边。
灰袍烧焦了半边,发尾全是火灰,右手缩在袖内,左手捏着腰间那枚刻“一”字的木珠。
“你瞧见了。”她嗓音极低。
陈述抬眼看她:“你也知道?”
张宁垂眼不语,木珠边缘烧缺了一角,她右手指头上烫起了两道水泡。
刚才她从火里折返根本没急着逃,而是专程去抢跟这字有关的物件了。
她摸清了牌子的底细,故意不说透。
“梁,未必是房梁的梁。”
陈述脑子里闪过广宗城的布防,再结合前世的记忆——张梁死守广宗,打从根上就没想着退,也根本没法退。
简雍捡了根干树枝蹲到陈述跟前,拨弄着地上的火灰。
“先生这气色可差多了。”
“要是死里逃生还能面色红润,那就是见鬼了。”
简雍扔了树枝拍拍手,两眼凑近了盯着陈述:“病师临终前交代了什么?”
“死人说的话都难听。”
“这算答了还是没答?”
“答了一半。”陈述拍掉衣服上的草根,“另一半我也还没活明白。”
刘备懒得再绕圈子,迈步上前直奔正题:“那先生总该告诉备,广宗还能不能去?”
陈述抬起左手,把药牌正面划烂的“角”字露出一半,背面牢牢扣在掌心。
“病蜕可没法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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